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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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重点搜查西院及后山方向。发现陈晟和县主，格杀陈晟，活捉县主。”　　“是。”黑袍女子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前面就到了，”陈晟在一处生满滑腻青苔的巨石旁停下，指着巨石下方被浓密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缝隙，　　“穿过那里，再走一小段陡坡，就能出这片山地，进入更深的野林子，到时候就好躲藏了。”　　沈瑾钰看着那黑黢黢，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陈晟率先拨开藤蔓，正准备探身进去，“什么人？！”一声粗粝的厉喝骤然从侧前方雾气中传来！　　紧接着，是数道拔刀出鞘的铿锵之声，以及杂沓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陈晟瞬间将沈瑾钰往自己身后一拉，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暗藏的匕首上，身体微微前倾，呈护卫姿态。　　几十个手持兵刃，神色惊惶带着狠戾的汉子冲了出来，将他们隐隐围住。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黑豹！　　他身边跟着的，多是平日的亲信头目和悍匪，约莫五六十人，个个身上带伤，血迹斑斑，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双方骤然照面，皆是一愣。　　“陈先生？！”黑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晟，以及他身后穿着粗布衣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小哥儿，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他的目光狐疑地在陈晟和沈瑾钰之间扫视，尤其是在看到陈晟明显护卫的姿态和沈瑾钰紧紧挨着他的样子时，疑窦更生。　　陈晟心中电转，脸上却迅速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松了口气的表情，他放下按着匕首的手，向前半步，依旧巧妙地将沈瑾钰大半身子挡在身后，对着黑豹抱拳：　　“大哥！果然是你们！太好了！”　　那点龌龊心思便压不住了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神色：“昨夜寨中大乱，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我担心是官兵趁乱攻山，又恐乱兵伤及……伤及这位贵人，坏了大哥与王通判的大事！慌乱中想起曾探得这条废弃猎道可通山外，便想着先带他避至此地，保全筹码，再设法与大哥汇合！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大哥！”　　黑豹眼中的怀疑稍减，他盯着陈晟：“陈先生倒是机警。只是……你怎么知道这条道？”这条猎道，连他这个在山里盘踞多年的匪首也是刚刚得知。　　陈晟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粗布衣和脸上的草屑污痕：“不瞒大哥，小弟平日喜好在后山辨识草药，偶然发现。此次也是情急之下，冒险一试。万幸，似乎可行。”　　黑豹身边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汉子喘着粗气插嘴道：　　“寨主！陈先生说的怕是没错！昨夜那帮黑衣杂种，下手太狠了！见人就杀，专挑咱们兄弟和头目！要不是大牛临死前爬过来跟我说，看见胡四被一个黑衣娘们割了脖子，紧接着那些黑衣人就从北边废矿道涌进来，咱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是官兵或者内讧呢！”　　另一个汉子也红着眼道：“肯定是胡四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收了人家好处，把咱们寨子的暗道都卖了！说不定这条道他也说了！”　　黑豹脸色阴沉，昨夜猝不及防的袭击损失惨重，亲信死伤不少，山寨基业眼看要完，此刻听到手下的话，更是恨胡四入骨，连带着对可能也知道这条道并泄露的潜在风险感到极度不安。　　陈晟敏锐地捕捉到了黑豹的情绪和手下话语中的信息，立刻顺势道：　　“大哥！若真如此，此地绝非久留之所！黑衣人手段狠辣，说不定很快便会搜到此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不动声色地将微微发抖的沈瑾钰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这个带有保护意味的小动作，在黑豹焦躁且对背叛极度敏感的心态下，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黑豹目光一凝，落在沈瑾钰身上。　　小哥儿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小脸苍白，眼眶微红，嘴唇紧抿，一副惊魂未定、我见犹怜的模样，紧紧挨在陈晟身后，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再想起陈晟刚才说恐乱兵伤及贵人，坏了大哥大事，以及此刻逃命都不忘紧紧带着这个重要筹码……　　一种陈先生果然忠心耿耿，时刻以山寨利益为重，连如此绝色当前，逃命时都记得保护货物的认知，瞬间占据了黑豹的头脑。　　对比胡四的背叛，陈晟的忠诚显得尤为可贵。　　黑豹胸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穷途末路的悲愤，有对背叛的痛恨，也有对患难见忠良的些许感动。　　他猛地踏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陈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晟身形微晃。　　“好兄弟！是大哥错怪你了！临危不乱，护住筹码，不忘山寨！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黑豹的亲弟弟！等咱们逃出生天，东山再起，你就是黑风寨当之无愧的二当家！”　　他环视周围惊魂未定的手下，大声道：“都听见没有？叫二哥！”　　那群汉子此刻也是六神无主，见寨主如此看重陈晟，又觉得陈先生确实有本事，立刻齐声吼道：“二哥！！”　　陈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面上却迅速调整，露出受宠若惊、愧不敢当又带着凝重责任的复杂表情，朝着黑豹和众人抱拳，沉声道：　　“大哥厚爱，诸位兄弟抬举！陈某……必不负所托！当务之急，是速离险地！请大哥下令，我们即刻从这猎道出去！”　　黑豹对陈晟的态度更为满意，大手一挥：“好！就听二弟的！兄弟们，跟上！”　　陈晟暗自松了口气，转身时，极快地与沈瑾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瑾钰虽然紧张得心跳如擂鼓，却奇迹般地看懂了陈晟眼中的深意，听话，跟着我。　　沈瑾钰长睫微颤，朝着陈晟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陈晟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赞赏的笑意，随即板起脸，对沈瑾钰冷声道：“跟紧我，不许乱看，不许出声。”　　沈瑾钰立刻乖乖点头，亦步亦趋地紧贴在陈晟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眉顺目，对周围那些山匪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一幕落在黑豹和众匪眼中，效果拔群。　　“嘶……陈先生这术法，真神了！”　　“瞧瞧，多听话！让干啥干啥！”　　“这等绝色，陈先生竟能毫不心动，只当货物般驱使……真是做大事的人！”　　“二哥厉害！”　　连黑豹也看得连连点头，对陈晟更加放心，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有这样有能力、有手段、又忠心且不好色的兄弟做二当家，何愁不能卷土重来？　　众人钻出那道令人窒息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空气依旧潮湿清冷，但比之通道内的憋闷已是好了太多。眼前是连绵起伏、望不到边的原始山林。　　黑豹和他的五十几个残兵败将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回望来路，确认没有追兵迹象，才稍微松懈。　　陈晟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心中稍定。　　这里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利于隐藏，追兵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目光扫过身边微微踉跄了一下的沈瑾钰。　　沈瑾钰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在踩到凸起的树根或碎石时，身体会几不可察地僵硬一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又迅速强行展开。　　陈晟的心跟着沉了沉。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小哥儿那双养尊处优的脚，怕是早就磨破了。他能忍到现在一声不吭，已是极限。　　众人又勉强前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一条不算太宽，但水流颇急的山溪横亘在面前。　　“停下！原地休息一刻钟！喝点水，检查装备！”黑豹嘶哑着嗓子下令，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抓起水囊猛灌。　　其他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开，有的冲到溪边掬水喝，有的瘫倒在地喘气，有的警惕地四下张望。　　陈晟带着沈瑾钰走到溪流上游一处相对僻静的石滩。他正思忖着如何找借口查看沈瑾钰的脚伤，机会却以一种令人不悦的方式来了。　　沈瑾钰看着眼前哗哗流淌的溪水，又看了看对岸，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溪水虽不深，但卵石湿滑，水流冲击力不小，对他现在疼痛不堪的双脚来说，无疑是又一道难关。　　几个离得近，歇过气来的汉子注意到了沈瑾钰的迟疑和他那张即便狼狈也依旧动人心魄的脸。疲惫和绝望之下，某种低劣的欲望和起哄的念头冒了出来。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咧开嘴，嘿嘿笑道：　　“这小美人儿，细皮嫩肉的，怕是过不了这河吧？要不要哥哥抱你过去啊？保证稳当！”说着，还搓了搓手，眼神在沈瑾钰身上不怀好意地打转。　　“就是！陈先生，哦不，二哥！你这术法厉害，能让美人听话，不如让他乖乖让兄弟们帮帮忙？这水冷着呢，别冻着美人儿了！”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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