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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住不愁,从未轻贱,任务明确,赏罚分明……一股炽热的情緒在胸腔里涌动。 影三十捧着银子退回座位,低头悄悄抹了把眼角。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生病的爹娘为了五百文钱和一斗糙米,把他卖给林府为奴…… 那时他觉得,自己的一生或许就值那五百文了。 可现在,半个月,九十两,还有崭新的衣服,温暖的住所,尊重他的同僚和主子…… 他紧紧攥着银子,在心里发誓: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主子的了!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陈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现代的管理和激励手段,结合真心实意的尊重,打造出一支真正铁心跟随他陈晟,能力超群的死士。 周毅又开始拿起折子读,每念到一位,陈晟就获得一个死忠的叩头。 他举起茶杯:“诸位辛苦,任务完成得极好。这银子,是你们应得的。往后,只要尽心办事,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兄弟。好了,锅子都要煮干了,动筷吧!今晚,肉管够,酒管够!” “谢主子!”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洪亮、真挚。 太傅府书房。夜已深沉,烛光将太傅疲惫的身影拉长。 刘嬷嬷垂手立在书案前, 沈从仕抬手用力捏了捏紧锁的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大忠……可找到了?” 大忠,是沈从仕身边最得力、也最信任的长随之一。 刘嬷嬷微微摇头,语气沉重:“回老爷,派出去的人,连同宫中我们安插的眼线,都仔细探查过了,至今……未有确切消息传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依老奴看,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从仕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窃衣,可撬开嘴了?” 刘嬷嬷面色更凝:“那丫头骨头硬得很。地牢的人用尽了手段,对背后指使咬死不认。” 沈渊眼中冷光一闪,又问:“她可有家人?” “回老爷,窃衣父母早亡,并无直系亲眷在京城。不过……她有个相好的,大少爷……大少爷将那人局在城外庄子上。连同县主其他三位奴婢的家人也在。” “墨儿……还是心太软了。”沈从仕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痛惜与无奈, “背主的奴才,岂能因一时心善,留此隐患?” 刘嬷嬷低头称是,心中亦为温和仁厚的大少爷感到难过。 “今夜那几处大火与红光,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与我们沈家之事,有无关联?” 刘嬷嬷再次摇头,这次眼中也带上了些许困惑:“老爷,老奴已让人多方打探,无论是二皇子府、礼部尚书府,还是那诡异的红光,事前毫无征兆,事后除了废墟,几乎找不到任何人为布置的痕迹。若非亲眼所见,简直……简直像是天降灾祸,或是……天谴。” “天谴?”沈从仕脸上带着讥诮。 “哪有什么天谴。不过是手段高明的人为罢了。老夫倒是对这背后的高人,颇感兴趣。京城,许久没出现这般有趣又危险的人物了。” 他话题忽然一转:“京城接连发生如此大事,朝野震动,高启,该快回来了吧?” 刘嬷嬷精神一振,立刻回道:“是,老爷。刚接到南边来的消息,丞相大人的车驾已过淮河,若无意外,再有三日,便可抵达京城。” 沈从仕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这位权倾朝野,深得陛下信任的丞相,与沈家关系向来微妙,既是政敌,又彼此制衡。 “你明日便去忠勇王府,以探望王爷病情为由,私下与他商议,尽快将婚期等细节敲定。太后那边,我自会再去恳请。” 刘嬷嬷心领神会,郑重应下:“是,老爷。老奴明白。” 禁军来了! 正说着,门外有人下人禀报。 “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口谕,今日早朝提前一个时辰。” 沈从仕哼笑一声:“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是急了啊。刘嬷嬷,你亲自去,就说老夫抱恙在身,恐难赴朝,待病愈后自当前去谢罪。” 刘嬷嬷领命退下,书房恢复平静。 忠勇王府,陈晟刚刚睡下没多久,周毅便过来敲门。 “有事?”他的声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显然还没好利索。 “王爷,陛下口谕今日早朝提前一个时辰。” “知道了。”提前一个时辰,岂不是5点就要开始?昨晚的行动到底是惊着皇帝了啊。 陈晟摇了摇略显沉重的脑袋,披衣起身,要不是今日早朝有戏看,非得请个十天半个月病假不可。 他揉了揉太阳穴,被被子外的寒意冻得一激灵。人也清醒大半,周毅端着热水进来,协助他更衣洗漱。 “一会儿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卖甘蔗的。还有各种果干也买一些,多买一点回来我有用。” 自家小钰儿还要喝一段时间的苦药,等他下班回来做点糖渍果脯送去,嘿嘿~老婆不得激动的亲他一口?陈晟唇角微扬,脑子里想入非非,手上动作也开始利落起来。 周毅疑惑摸头,“王爷,甘蔗是何物?” 没有?不能够啊…… “让我想想,或许不叫这个名字,柘?都蔗?糖梗?” 周毅露出恍然之色:“王爷说的是糖梗啊!就是那种表皮青白竹竿一样汁水甜甜的作物?” “对对对,你们这叫糖梗啊,就是那个,记得多买点。” “是,王爷。” 陈晟望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四点就起来上班,瞬间回到现代当住院医师的时候……可真是……不堪回首。 “对了,派个人去太傅府守着,沈墨醒来后回来回个话,若是有什么变动及时回禀。” 周毅应声退下,陈晟系紧披风,迎着寒风踏出房门。前往皇宫的路上见到零星挂着灯笼的马车也朝着皇宫方向行去。 这数量……不太对啊! 皇宫午门外本该站满等候上朝的文武百官,此刻却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位官员在寒风中瑟缩站立。 这些人大多是六品以下的低阶官员,没有家族背景的寒门子弟,以及几位年事已高、早已边缘化的老臣。 为首的几位世家重臣,一个都没到。 “怎么回事?”苏全焦急地搓着手,“太傅呢?吏部司马大人呢?户部工部几位大人呢?”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过来:“回苏公公,太傅府的人说,太傅昨夜忧思过度,旧疾复发,今日不能上朝了。” “吏部司马府上呢?” “说是……说是受了惊吓,高热不退。” “户部上官尚书?” “家中小妾昨夜生产,正在府中照料……” 苏全的脸色越来越白。转身匆匆跑回御书房。 “陛下……”苏全扑通跪地。 “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今日……今日来上朝的官员,只有……只有十三位。”苏全的声音在发抖。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冷笑一声。 “传朕旨意,让禁军带着软榻去,就是抬也把人给朕抬过来!再通知让太医院的太医随行,朕倒要看看哪些人是真病,哪些人是装病。”苏全颤抖着应声而去。 另一边,已经进殿的十几位官员,此刻也意识到早朝竟然只来了他们这些人。 只恨不得自己也突发疾病回家去。他们低着头,互相之间连对视都不敢,盯着脚下金砖的纹路,仿佛能看出花来。 “咳咳!”陈晟站在最前头,刚才在宫门口被冷风吹了一会儿,喉咙有些发痒。恰好被传旨回来的苏全听见。 “哎吆~你们这些没眼色的!还不快快给王爷看座!奉些热茶来!” 小太监两忙应是,小跑着去办了。 “王爷,您这恐是受寒了,老奴宣太医来给您看看。” “多谢公公好意,不知早朝为何还不开始?可是陛下有其他安排?” 苏全欲言又止,喉头滚动几下,终是压低声音道:“王爷,今日早朝多位大人抱恙未到,陛下震怒,禁军已奉旨去请各位大人了……” 陈晟闻言,眸光微闪,朝着苏全轻轻颔首,“多谢苏公公告知。” 生气好啊~生气才会做出错误的决策啊! 陈晟垂眸掩去眼中暗芒,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皇帝都五十几了,天天生气的话,高血压会很常见吧?看体型体脂也不低,等情绪一上头,说不定就中风嘎了呢? 三位皇子肯定会为了继承皇位斗死斗活,不小心斗死三个也是很合理吧。到时候世家、皇权彻底失衡,朝堂震荡,他再拿出真理……一切就顺利成章了不是?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热茶,目光悄然扫过殿中那十三位低着头的官员,把他们的样貌记在心里。这些人,不错。合适留着继续当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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