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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放开……”他声如蚊蚋,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陈晟非但没放,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再次问了那个问题:“钰儿,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沈瑾钰当然记得。 那个一月之内求得赐婚,便可随时亲他的荒唐约定。他当时以为陈晟绝无可能做到,才会赌气答应。谁曾想,这人竟真的…… “太后赐婚的圣旨已下。”陈晟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所以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行使我的权利了?” 沈瑾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晟的脸在眼前放大。 这一次的吻,与刚才的温柔截然不同。带着侵略性不容拒绝的吻。 陈晟扣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唇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沈瑾钰被动地承受着,脑中嗡嗡作响,身体却不知为何,没有推开。 他甚至……在不自觉中,生涩地回应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回应,让陈晟浑身一震,随即吻得更深、更狠。像是压抑许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口,恨不得将怀中人生吞入腹。 沈瑾钰被吻得晕头转向,氧气耗尽,只能无力地抓着陈晟的衣角。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时,唇上忽然一痛。 “唔!”他闷哼一声,猛地推开陈晟。 陈晟被推开,眼中欲色未退,却在看到沈瑾钰红肿的唇上那个明显的牙印时,瞬间清醒。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声音里带着懊恼,“我……没控制住。” 沈瑾钰捂着嘴,眼中水光潋滟,又羞又恼地瞪着他。那模样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让陈晟心头又是一痒。 “疼吗?”陈晟伸手想碰他的唇,却被沈瑾钰一巴掌拍开。 “你说呢!”沈瑾钰气得声音都在抖,“你属狗的吗!” 陈晟低笑,眼中却满是真诚的歉意:“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沈瑾钰瞪他。 “当然有。”陈晟理直气壮,“圣旨都下了,你跑不掉的。” 沈瑾钰一噎,竟无言以对。他看着陈晟那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模样,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好了,不闹你了。”陈晟见好就收,重新拿起布巾为他擦头发,“头发还没干呢,真着凉了可不好。” 沈瑾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躲,任由他动作。屋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布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窗外的月色更浓了,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银光。 “钰儿。”陈晟忽然唤他。 “嗯?” “你刚才……”陈晟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没有推开我。” 沈瑾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是啊,他刚才……竟然没有推开。不仅没有,甚至还…… “我、我只是……”他支支吾吾,想找个借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晟低笑,不再逼他,只轻声道:“我很高兴。” 沈瑾钰垂下眼,耳尖红得滴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该推开,该生气,可当陈晟吻上来时,他却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连指尖都酥麻了。 “学校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他转移话题,声音还有些不稳。 “想好了。”陈晟知道他害羞,便顺着他的话说, 沈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工坊那边这批玻璃烧制完,就先给教室装上玻璃窗。住处也都装修好了,老师也找了几位。” 沈瑾钰想象着画面,眼中满是憧憬:“那……教材呢?教什么?” “启蒙的《三字经》《千字文》要教,算学、地理、自然常识也要教。”陈晟细细道来, “我还在编写一些简单的物理、化学启蒙教材。” “物理?化学?”沈瑾钰又听到了陌生的词。 “就是研究万物之理、变化之学的学问。”陈晟耐心解释,“比如为什么水会沸腾,为什么铁会生锈,为什么天空是蓝的……这些都是很有趣的知识。” 沈瑾钰听得入神,连头发已经擦干了都没察觉。陈晟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柔软一片。 他的钰儿,本该如此。对世界充满好奇,对知识充满渴望,而不是被困在深宅大院里,做个符合世俗期待的哥儿。 “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看看。”陈晟将布巾放下,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你也可以参与教材编写,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我真的可以吗?”沈瑾钰转身看他,眼中满是不确定。 “当然。”陈晟握住他的手,“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瑾钰望着他,良久,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如春冰初融,美得惊心。 “好。”他说,“我愿意试试。” 陈晟心中一动,差点又吻上去。但看到老婆唇瓣上那个显眼的牙印,硬生生忍住了。 “时辰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他松开沈瑾钰的手,站起身。 沈瑾钰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明天我再来看你。”陈晟替他拢了拢衣襟,“早些睡,别熬夜。” “嗯。”沈瑾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回去路上小心。” 陈晟眼中闪过惊喜,这是老婆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好。”他俯身,在沈瑾钰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钰儿。” 说完,他转身步入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瑾钰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额头上那个吻的触感还在,温温的,软软的,一直暖到心里。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个牙印还在隐隐作痛。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反而……有点喜欢。这个认知让沈瑾钰的脸又红了。他慌忙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雷。 窗外,月色正好。 陈晟走出听雪阁,却没有立刻离开沈府。他在梅树下站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听雪阁的灯熄了,才转身朝外走去。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落下。老婆今天没有推开他。这是个好兆头。 他就知道,老婆只是面上看着冷,实际上心软得厉害。这不,在他的强势温柔攻略下,他跟小钰儿两情相悦啦! 陈晟走在夜色中,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寒风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冷,反倒是唇角越扬越高。 夜色深浓,墨竹院内灯火已熄了大半,只余床头一盏小灯,晕开昏黄的光。 沈墨是在子夜时分醒来的。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熟悉的床帐顶,熟悉的熏香,还有…… 床边趴着一个人。 白术就那样趴在床沿睡着了,侧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平日里总抿得笔直的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他连外袍都没脱,显然是守了很久,累极了才睡过去的。 沈墨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想叫白术,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 就这一下轻微的动静,白术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在看到沈墨睁眼的瞬间,白术整个人僵住了,死死盯着沈墨,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水……”沈墨艰难地吐出字。 白术这才像被解了定身咒般弹起来,踉跄着冲到桌边倒水。他的手在抖,茶水洒出来大半,好不容易端稳了,又冲回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墨扶起来,把茶杯凑到他唇边。水温刚好,沈墨小口小口地喝着,干裂的嘴唇被浸润,终于能发出声音:“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白术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墨喝完水,白术却没有放开他,反而将他搂得更紧。这个拥抱的力道大得不正常,沈墨甚至觉得肋骨被勒得生疼。 “松手……”沈墨皱眉,“我快喘不过气了。” 白术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肩窝。沈墨感觉到肩头的衣料迅速湿了一片,白术在哭。 这个认知让沈墨愣住了。 他和白术相识十四年,从没见过这人掉一滴眼泪。七岁那年,白术卖身进沈府,说是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沈墨见他生得好看,又比自己高半个头,便求母亲留下了他。 这些年来,白术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他的侍卫、书童、伴读,甚至是出气筒。 沈墨对外总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可私下里脾气其实坏得很,尤其是对亲近的人。白术没少挨他的骂,有时气急了还会拿书砸他。可白术从不还手,也不还口,顶多就是沉默地站着,等沈墨发完火,再默默收拾残局。 沈墨一直觉得,白术就像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可靠、永远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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