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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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名老兵面前，接过对方的天机弩，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拆卸！　　“咔、咔、咔……”　　机括轻响，神机弩被拆成十几个零件，散落在地。　　“陛下请看。”陈晟指着地上那些零件，“神机弩所有部件，皆按统一规格制造。”　　他又走到另一名老兵面前，接过对方的神机弩，同样拆开。　　打仗吗？来呀　　然后，他将两堆零件混在一起。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拍了拍其中一名老兵的肩膀，老兵立刻从这堆取一个弩臂，从那堆取一个箭匣，再随手抓几个齿轮、机括……　　不到一盏茶时间，一把完整的神机弩，重新出现在老兵手中！　　“千弩如一，万箭同源。”　　陈晟指着把由不同弩的零件拼凑而成的神机弩，“战场上，若弩损坏，可用残弩零件快速修复；若零件不足，可拆东墙补西墙。只要有一把弩是好的，就能让十把坏弩……重获新生！”　　所有人都被这接连三样的小玩意儿，震得说不出话来。　　神机弩，提升骑兵远程杀伤力。全镫，降低骑兵训练门槛，扩大兵源。　　标准化零件，确保武器在战场上可快速修复拼凑使用。　　这三样结合起来……那将是一支何等可怕的军队？！　　皇帝疾步走下玉阶，拿过老兵手中那把拼凑而成的神机弩，仔细端详。　　良久，他抬头看向陈晟，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承昭……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陈晟躬身：“臣只是提供想法，具体制作，靠的是大雍万千工匠的智慧。”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陈晟的肩膀，　　“忠勇王有后如此，朕心甚慰！大雍有忠勇王如此，国之幸也！”　　他转身，看向全场，“传朕旨意！忠勇王刘承昭，献利器、强军备、壮国威，功在社稷！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玉璧十对！另加封为天策将军，总领新军编练、军器监造事宜！”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而绒国使团那边，一片死寂。　　拓跋宏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身边的使臣们，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大雍虽富庶，却已失了血性，成了待宰的羔羊。　　可今日所见……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　　这分明是……正在磨砺爪牙的猛虎！　　陈晟站在场中，扫过那些失态的绒国使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在拓跋宏几乎喷火的目光中幅度极小的歪了歪头。　　一副打仗吗？来呀，欢迎的架势。　　拓跋宏立刻就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国师死死按住手臂，国师低语：“忍！今日之辱，来日必十倍讨还！”　　拓跋宏咬牙切齿，却只得强压怒火坐回原位。　　宴会场中央，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再次入场，彩袖翻飞。　　可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歌舞上了。今日这场宫宴，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而那个站在场中央一身玄衣的年轻人，也将从此……正式登上大雍的权力舞台。　　陈晟被群臣簇拥在中央。一张张或真诚、或奉承、或探究的面孔围拢上来，问题接踵而至，酒盏频频相敬。　　“王爷这神机弩的射程当真能达百步？”　　“那全镫造价几何？可否在我部率先配装？”　　“标准化零件的公差控制在多少？工匠培训需要多久？”　　陈晟面含得体微笑，一一应对，心中却暗自叫苦。　　这些朝中老臣，个个都是人精，他既要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又不能泄露太多技术细节，还得时时留意场上动向，尤其是钰儿那边。实在是分身乏术。　　高坐上，太后与长公主正低声交谈，两人视线几度落在他身上。　　太后轻轻拍了拍长公主扶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缓缓点了点头。　　长公主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却又破涕为笑。　　她抬眼，与远处的沈太傅遥遥对视，轻轻点头。　　沈从仕见状，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淡去了许多。　　这一幕无声的交流，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国师兀术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陈晟，握着乌木法杖的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与拓跋宏耳语几句。　　高台上，惠妃优雅地端起酒杯，朝主位另一侧的皇后萧氏遥遥一敬。她唇角含笑，眼神温婉，动作无可挑剔。　　皇后淡淡瞥了惠妃一眼，举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随即放下酒杯，不再看惠妃，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歌舞。　　无人注意的角落，席间一位身着粉衣的贵女悄然起身，扶着侍女的手，朝宴会场外走去。她低着头，仿佛只是不胜酒力，要去更衣歇息。　　二皇子刘琩目光追随着那抹粉色身影消失在帘幕后，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转向身边的十二皇子刘琤，笑容满面：“十二弟，今日宫宴热闹，来，为兄敬你一杯。”　　刘琤正偷眼观察皇帝的脸色，听到刘琩敬酒，勉强挤出笑容，举杯相碰：“二哥请。”　　两人各怀心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墨这边，正想给自己再斟一杯酒，提起酒壶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皱了皱眉，正要唤人，旁边立即有一名面容清秀的宫女上前，奉上一个满的酒壶，同时将空壶取走。　　沈墨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喝下。酒液入喉，他正想再倒，却被沈从仕一个眼神制止。　　“墨儿，少饮些。”　　沈墨撇撇嘴，放下酒杯。就在此时，另一名宫女端着酒壶过来添酒，走到沈墨身边时，脚下忽然一歪！　　“啊！”　　宫女惊呼一声，手中酒壶倾斜，满壶的酒液眼看就要朝沈墨身上泼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侍立在沈瑾钰身后的窃衣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扯住宫女衣袖，用力一拉！　　宫女身子被扯得一个趔趄，酒壶脱手飞出。　　“哗啦！”　　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泼在沈墨身上，却结结实实洒在了旁边沈瑾钰的衣襟和袖口上！深色的酒渍在淡蓝色锦袍上迅速洇开，格外刺眼。　　同时，酒壶砸在桌上，残酒四溅，连带打翻了几碟小菜，油渍菜汤弄脏了沈墨的衣袖和前襟。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席间一阵骚动。　　沈从仕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他看见那宫女虽在磕头求饶，眼神却闪烁不定。　　陈晟也正好从几位大臣的缝隙间看到了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　　小说里用烂的计策！　　酒泼衣衫，借更衣之名离席……这是小说里用烂的计策！　　可越是老套的计策，往往越有效！　　他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可身边几位老臣还在喋喋不休地问着军器监的选址问题，他一时脱身不得。　　沈从仕压下眼中厉色，面色恢复平静，朝跪地的宫女摆了摆手：“退下吧。”　　“谢太傅！谢太傅！”宫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沈从仕转头，对身后侍立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和一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中年侍从沉声道：　　“刘嬷嬷，你亲自带钰儿去更衣。记住，半步不许离开县主身边。”　　“大忠，你带墨儿去。仔细些。”　　刘嬷嬷和大忠齐齐躬身：“老奴属下遵命。”　　沈瑾钰站起身，微微蹙眉，朝父母和兄长点头示意，便在刘嬷嬷和窃衣，米荠的簇拥下，朝宴会场外走去。　　沈墨也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油渍，朝父亲点点头，跟着大忠离去。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更衣处的廊道中。　　陈晟眼睁睁看着沈瑾钰的身影消失，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强行压下焦躁，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继续与大臣们周旋，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林家的暗桩拔了，许蕊被摁住了……　　可为什么，还是出了状况？是谁？他目光扫过全场。　　拓跋宏还在闷头喝酒；国师兀术闭目养神；惠妃含笑看着歌舞，皇后面色冷淡；二皇子正与一位老臣低声交谈；十二皇子则有些心不在焉，垂眸望着手中的酒杯……　　每个人，似乎都很正常。可越是正常，越不正常。　　宴会场外的长廊中。　　沈瑾钰在刘嬷嬷和窃衣、米荠的陪同下，缓步走向专为宫宴设置的更衣间。　　更衣间设在御花园西侧的偏殿，需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宴会场中，十二皇子刘琤眼中喜色几乎难以掩饰。心跳如擂鼓，手中酒杯微颤，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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