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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泰戈尔的那句,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吗。”单瑶感觉江宣的嘴唇近在耳侧,传出的声响嗡动进自己的心房,“其实原文是,世界以痛吻我,却要我报之以歌。”
单瑶任由江宣抱着,她不想说出任何话语去打扰此时此刻,她回抱住他的宽肩,贪婪地汲取江宣给她的抚慰,生怕一切都是假象,后怕她不曾遇见过江宣。
江宣用力地拥抱仿佛要把单瑶的灵魂摁进他的躯壳,他仰头望见天台上方的天幕燃起一层层火烧云,彩霞的出现预示着傍晚的来临,可江宣毫不在意假条过期,自习旷课,老师训斥。
天台上,迎面霞风,重迭鎏金普照世间,万物失真,心仪之人入怀中,两颗心触碰震动,两双手薄汗潺潺。
狭小一隅处,紧贴身躯的两个人产生一种互通的共鸣。
——不必再说了,给我一个拥抱。
——抱一抱我吧。
比赛
次日早自习,江宣被叫到了办公室。
赶赴途中,江宣以为肖寄云发现他旷了午自习,卡着点在晚自习上课前几秒回了班。
江宣敲门进入,就见肖寄云静坐着似等候他多时。
等江宣站在工作桌前,肖寄云开门见山道,“江宣,教育厅在今早下发了一个文件,要在三月末举办一场辩论赛,选了四个高中参赛,咱们学校在内,校长点名你和单瑶参加,单瑶请了假,现在剩你一个光杆司令,其余三个队友你组织一下吧。”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亢奋的春天因子宛若一曲芭蕾舞在世间跳跃。
冬季惨淡经营的店家打鸡血似的决定在春天,这个寓意万事重新再来的季节里大干一场;默默无闻的农民怀揣希望,在田间播下一片片生的孕育,期待着辛勤耕耘的好成果;教育界也不例外,为了去除寒假所带来的懒散松垮,教育局决定举办一场辩论赛调整学生初开学的没精打采。
参加辩论赛的队伍选了四个中学,重点高中穗城一中,普通高中穗城二中和私立高中育德中学,最后一个竟选了鲜为人知、偏僻落后的云杏镇中学。
或许是上次的教育局检查让王主任记起云杏镇中学里这两位成绩顶天的同学,因此在各县里选了丰县,在丰县内选了云杏镇里的云杏镇中学。
对于典型的下发式命令,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况且又是校长的意思,把他叫来纯粹是通知一声,江宣应了好,迎着肖寄云貌似欣慰的目光抬脚离开办公室。
肖寄云确实很欣慰。
看着一个内向不爱说话、饱受风言风语的少年逐渐意气风发、耀眼优秀,是一场虽过程不易却结局圆满的幸事。
第一节课正进行到一半,任课老师看到站在班门口的江宣,什么也没问,点头示意他进来。
江宣回到座位,惯性地拿起桌面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于指间转动。
正是物理课,江宣翻开书对着黑板上的板书从书中找到对应公式画了几笔,听着听着,他思考起辩论赛该找谁,想了没几秒,失败告终,随即将被旁物吸引的注意力转移回书本上。
下课铃响起,老师拿着教案离开教室,班级充斥的知识气息消失不见,一大半学生齐齐卧倒补眠,不像精神时的那般热闹,第一节课往往是囫囵吞枣地度过。
反观后排,江宣玩着翻书又合上的把戏,手撑下巴,视线聚焦在桌面的随手涂鸦,散漫的意味似夹杂着蠢蠢欲动的动机,过了一分钟,像是被一键重启,江宣霍地站起,迈着长腿走到讲桌前。
那些睡觉的学生并没有被这本就不易察觉的动静弄醒,只有零星几人注意到讲台上的突兀。
江宣清了清嗓,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咱班要在三月末去穗城一中参加辩论赛,想报名的可以找我。”
几个词,一句话,两三秒完毕。
听见的学生一脸莫名,这确实是天方夜谭,云杏镇建校时间不算长,从来没有被邀请参加过任何与考试无关的比赛,只有在重要考试的联考中勉强排个名。
没有人回应,举手报名亦是询问详情通通没有。
睡觉的学生占了一半多,听江宣说话的人本就稀少,大多数人又与江宣本人不熟,内容又这般匪夷所思,导致结果自然反响平平。
江宣没有感到尴尬,相反对自己上台讲述前的茫然产生鄙夷,他习惯不受重视,说出来反倒比没人听更让他措手不及。
他回到座位时忽然觉得,如果单瑶在,或许结果就会皆大欢喜,他还是窝在自己的角落,深居简出。
要是她在,就好了。江宣心不在焉地想。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江宣照常拿出卷子做,刚做完一道,他右前方的梁洁盈转了过来。
“江宣,我报名。”
其实梁洁盈没有参加过辩论赛,但她看江宣孤立无援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单瑶,如果单瑶在,她一定不想看见江宣这个处境。
江宣“嗯”了一声,示意自己记下了。
还差两个人,不过江宣不在意,他实在找不来,肖寄云一定会直接定下,也省得他思考,毕竟与人打交道,招揽生意式的报名他并不感兴趣。
却没想到,本以为要交给班主任的事在第三节课课后就顺利完成。
那节课后,邱则海破天荒地敲了几下江宣的桌子,粗粗的眉毛拧着,冷硬道,“我和蒋思茜参加,筛选就不必了,我们参加是你的荣幸。”
荣幸?又不是给他参加。
江宣皮不笑肉也不笑,淡淡地在卷子上记上两人的名字,算是答复,接着继续低头做题,没有对辩论赛的内容做过多探讨,当然也就没有看到前排蒋思茜向他传递的看似随意一瞥实则暗送秋波的灼灼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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