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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暗沉,两人才道别各回各家。 回到王府大门,秦午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好在用晚膳时管家说慕容祁已经吃过了,他松了半口气,磨磨蹭蹭地吃完,又到浴房洗漱半天。 慕容祁一直没让人催促他。 秦午战战兢兢走到门外,窗户黑漆漆的,想来慕容祁已经睡了,可过于安静,反倒让他的心猛跳个不停。 他轻轻推开门,再轻轻合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忽然,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扣住了秦午的手腕,手掌力道极重,他根本动弹不得,木门被力量晃荡得吱呀一声。 身后的人凑到他耳旁,阴恻恻的道:“好大的胆子。” 秦午没来得及出声,黑影拽着他走到软榻处,掌心抵在他肩头重重一推,随后给他脱掉双鞋。 忽然脚底传来一阵发麻的钝感,秦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缩脚,想要避开,却被束缚住,动弹不得。耳畔不断传来沉沉的声响,一声声压过来,叫他额冒冷汗。 秦午呼吸又急又乱,压抑的声响在黑暗里回荡。 许久之后,慕容祁点亮烛火,走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秦午,道:“这是怎么了。” 秦午仰躺在软榻上,脑袋发麻,耳边像糊了一层薄膜。 “说话。”慕容祁在他身侧坐下。 秦午猛地颤了一下,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遇上鬼了……” 慕容祁轻笑一声,抬起他的双脚,看了看,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秦午挣扎了下,痛感再次来袭,“别别别……” 他再不敢动了。 慕容祁掏出药膏给他抹上,装作蛮关心的模样,“做什么坏事了,遭鬼弄成这样。” 秦午抽了抽鼻子,屈服在鬼的淫威之下,“是我不听话……” 慕容祁公正道,“那确实该打。” 他涂完了药,擦了擦指尖,起身道:“回床上睡。” “我走不了。”秦午脚底疼得跟踩了钉子。 慕容祁可怜道:“这么惨,下回还敢不敢跑去不该去的地方。” 秦午摇摇头:“再不敢去了。” “乖。”慕容祁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人抱回床上。 秦午不适应地挪了挪身子。 两人躺下没再说话,闭上眼,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秦午脚底受伤,下不得床,过了两日哪里都去不了,要人伺候的生活。 一晃眼十多日过去,秦午坐在屋檐下,抱着向阳看院里的人来来回回。 他想去玩,也想交朋友。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正是觉着新鲜的时候。 可慕容祁会不高兴。 秦午快速嚼着嘴里的糖,一颗接一颗的。 向阳用嘴筒子蹭了下他的手,秦午挪开,“你不能吃。” 慕容祁从身后走来,一手搭在他肩上,“带你出门玩。” 秦午扭头看他:“去哪?” “你想去哪。”慕容祁反问他。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冬日寒风吹来,秦午紧了紧领口,指上那枚银戒在日光下泛着光。 慕容祁带他四处乱转,买了些好吃好玩的给他,还路过了上回秦午相中戒环的首饰铺。 秦午没与他说。 不知不觉地两人就走到了林书俞的小摊附近,秦午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慕容祁反而先一步走了过去,直接坐在摊前的木凳上。 林书俞忙着手上的事,抬起头来,愣了一下,客气道:“公子有何帮衬?” 秦午快步走到慕容祁身后,打了声招呼,“书俞。” “小午啊。”林书俞脸上笑意漫开,语气熟络,“好多日不见你,你不打算卖灯笼了?” 秦午瞄了一眼慕容祁平静的脸色,讪讪道:“我有些事。” 林书俞点了点头:“那你忙完了还来吗?” 秦午又瞄了一眼慕容祁,垂着眼道:“不来了。” 林书俞看了看两人,问秦午:“这位是?” 秦午道:“我哥哥。” “是有什么事情吗?”林书俞问秦午,眼神却瞟向慕容祁。 还没等秦午想好怎么说,慕容祁先道:“我听小午说,你字写得好,画也出众,便特地过来瞧瞧。” 林书俞与秦午四目对视,前者茫然,后者尴尬。 脾性 慕容祁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靠在桌沿,“你给小午画的那幅我看过,画得极好。便想劳烦你,替我和小午也画一幅。” 林书俞顿了一下,走回桌后,“当然可以,不知公子画中要选什么背景,是画庭院林木,还是这长街市井?” 慕容祁手抚上秦午的腰侧:“背景怎样都无妨,只画得我二人亲密即可。” 秦午耳尖烧红,轻咳了一声。 林书俞反应倒快,脸色不变地抽出空白画卷,执起笔,对着二人停顿一会儿,便开始落笔。 片刻后,画渐渐成形。 以市井为背景,慕容祁与秦午并肩立于树下,距离比寻常友人更近一些,姿态自然亲近。 慕容祁接过随意看了眼,递给秦午。 秦午看得认真,慕容祁瞥了他一眼,他都没发现。 慕容祁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作为酬谢,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秦午还在看,眼神冷了些,“秦午。” 秦午瞬间打了个激灵,将画收好,大步跟上。 慕容祁没再带他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府,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用他那严厉的眼神盯着秦午。 秦午浑身汗毛竖了一遍又一遍。 刚进门慕容祁叫住了想遛回屋的秦午,将人拎了书房。 秦午以防万一,进门之前落了锁。 慕容祁刚在左侧的椅子坐定,开口就是一句:“拿出来。” 秦午捂紧袖口:“你想做什么。” “东西是我买下的。”慕容淡声陈述事实,“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秦午憋屈地拿出来给他:“你别……” 刺啦一声,果然,慕容祁当着他的面又撕了。 秦午说不出心里是气愤还是无奈,定定站在原地看慕容祁一下下的撕成碎片,没像上回那般去拦。 慕容祁随手丢进炭盆里,立时燃起火苗,噼啪作响,碎纸化为飞灰。 随后他问道:“那人叫什么名?” 秦午鼓着脸道:“我告诉过你了,叫林书俞。” 慕容祁眼神意味不明:“不是书俞?” 见秦午不答,他继续问:“你叫什么名。” 秦午都能猜到他回复过后,慕容祁会说什么,干脆闭嘴。 慕容祁骨子里的强势在秦午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问的话,要做的事,除非他主动放过,从来都由不得秦午拒绝。 秦午嘴上顺从他,可慕容祁能感知到他有了反抗的苗头。 烦闷涌上心头,慕容祁让秦午走近身前。 秦午犹豫了一小会儿,抿了抿唇,走了过去。在站定的那一瞬,他被硬生生拉扯得俯下身来。 片刻之后,慕容祁掌心力道微松,倾身凑过脸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得极近。 秦午眼眶红得吓人,被迫与慕容祁对视,不停滑落眼泪的模样瞧着十分可怜。 慕容祁差点心软,“他叫什么名。” 秦午声音又小又哑,一字一顿:“林书俞……” 慕容祁侧过头,将耳朵凑到他唇边,“什么。” 秦午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反而搞得自己嗓子更难受。 他脸憋得通红,回道:“林……书……俞。” “乖。”慕容祁满意了,松开了手。 秦午坐倒在地,眼神像是在看一位无情的爱人,无奈,痛苦,爱恋掺杂其中。 无情的爱人给他倒了茶。 他倔强地别过脸去,没接。 无情的爱人将茶抵在他唇边,“张口。” 秦午为了表达自己的怒气,只肯张细细一条缝隙。 慕容祁极慢地喂他喝完,将他拉到椅子坐好,随后到书桌后取来两个卷轴,“打开看看。” 秦午本来不想理,慕容祁的手一直伸在他面前不动。 他动作稍重地接过,展开的力道小了许多。 画中的是他,是第一次去别院他抓鱼的景象,笔墨细腻,可见是用了心的。 他细细看了许久,珍惜地卷起先放到一旁,这才打开第二幅。 第一幅可以说是感动,第二幅就是羞愤了。 只一眼,秦午再不敢看,动作飞快的合上。 “慕容祁!” “没大没小。”慕容祁挑了挑眉。 秦午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人了,“你……你画的什么东西!” 慕容祁做的事,一次比一次让他惊讶。 “没看清?”慕容祁平静地给他讲解,“不就是在河朔郡时,我脱了你的……” 秦午弹跳而起,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闭嘴闭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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