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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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秦午孤零零坐起身，眼睛空洞无神，还陷在噩梦里。　　片刻，他身子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手心，屋内响起了轻微的哽咽。　　他忽然下床，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踉跄着往外走。　　他要去找慕容祁。　　然而走到慕容祁的房门前，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指节颤抖，差一点就要叩下去。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　　莲子脚步轻挪，欲言又止，一副不知该不该阻拦的模样。　　秦午悬在半空的手，垂落下来。　　他终究没有叩响房门。　　尾随　　一早，宫里来人，传慕容祁入宫一趟。　　因河朔郡贪腐案密报呈到御前，当地官吏串通一气，侵吞赈灾官银，苛待百姓。　　皇帝命慕容祁即刻离京，前往河朔郡彻查此案。　　慕容祁回了王府，看向站在身旁的秦午，平静道:“此次我出门少则一月，多则两月才能回。”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两分:“我不在京的这段时日，你留在王府内，不可出门。”　　秦午心底生出不安：“不能带我去吗？”　　“不行。”慕容祁直接回绝。　　秦午是一柄随时会失控的利刃，若是到了河朔郡，撞见官吏欺压百姓、残害良民的场面，后果无法预料。　　此次他出行，且不知朝中有多少人盯着，一旦秦午的特殊暴露，势必会被加以利用。　　“我不会做什么。”秦午执拗道，“我想跟着。”　　慕容祁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商量的余地:“听话。”　　秦午沉默。　　慕容祁又叮嘱府中管家与秦远，必须看顾好秦午。　　次日。　　王府大门外，车马已然备好。　　慕容祁一身便服，望向府门。　　秦午躲在门后，露出半张脸。　　慕容祁脚步一顿，随即掀开衣摆，步入车厢。　　车轮滚滚，渐渐驶离王府，消失在秦午面前，他望着车马远去的方向，立在原地不动。　　王府侧门巷后，一道挺拔的身影闪出。　　秦午保持着极远的距离，隐匿在慕容祁队伍后方。　　转眼几日过去。　　日头偏西，慕容祁一行赶了大半日路程都很累了。　　“王爷，可要找地方歇息？”　　莲子坐在车沿上，转身去问车帘内的慕容祁。　　“嗯。”慕容祁应了一声。　　车马行入小镇，莲子见前方有客栈，赶紧喊了停。　　一行人入客栈落座，要了几间厢房。　　慕容祁上了二楼，留两名护卫守在门外。　　而客栈斜对面的偏僻茶棚里，秦午就着茶啃干粮，眼睛观察着四周。　　路上人多眼杂，不少往来路人频频瞟向客栈。河朔郡当地的人，已经提前收到消息，沿途耳目遍布，等着锦王到来。　　夜色渐沉，客栈灯火熄灭，二楼廊尾的厢房外，两名护卫手持长剑，目光警惕。　　街巷传来几声犬吠。　　几道黑影借着夜色遮掩，翻过后墙。　　黑衣蒙面，动作利落，一看便知受过训练。他们绕到雅间的后方，攀墙直上，准备破窗而入。　　就在窗即将被推开的刹那。　　一道青衣身影，从后院阴影之中猛地冲了过来。　　秦午就蛰伏在客栈后院，闭目养神，始终不敢入睡。　　黑衣人感知到身后动静，立即跃下地面，默契地围住秦午。利刃出鞘，身影如鬼魅掠出。　　秦午没有半分迟疑，手握双刃，迎了上去。　　金属相撞的清脆声炸开，黑影缠斗成一团。　　秦午出手狠厉，招招直取要害。他只攻不守，不要命的打法，瞬间击倒两名黑衣人。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立刻虚晃一招，想要翻墙遁走。　　秦午岂会放他们离开，他正要追上去。　　“站住。”二楼窗口传来慕容祁的声音。　　秦午定住身形，不肯转过身来。　　慕容祁显然已经认出他来，“上来。”　　秦午进屋，反手合上门，屋内点了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衣摆沾了些尘土，衣衫还有几处裂口。　　慕容祁扫了一圈，转向秦午的脸:“有受伤吗？”　　秦午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慕容祁走向屋角，靠墙立着一根实木衣杆，是客栈用来悬挂衣物的。　　他伸手一把抄起，握在掌心，沉声道：“站好了。”　　秦午后背一僵，乖乖定在原地。　　“我走之前，如何吩咐你的？”慕容祁的威压铺满整个房间，“你竟敢私自离京，一路尾随我。”　　秦午抬眼望他，眼眶泛红，嘴上却硬得很。　　“我就是要跟着。”　　慕容祁没惯着他，几息过后，厉声道:“再说一遍。”　　秦午抿紧唇，不敢重复方才的话，倔强地立在远处，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滚落。　　墙上的长影起起落落。　　片刻之后，慕容祁放好衣杆，不理会站在原地抹泪的秦午。　　吩咐人去备好水，对秦午来了一句:“先去洗漱。”　　烛火映在他紧锁的眉峰上，眼底划过心疼。　　秦午哑着声应下，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能保护好慕容祁。　　屏风后，秦午泡进浴桶里，一时没注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水是热的，难受极了，他没多待。　　穿好里衣，他有些拘谨地站在慕容祁面前。　　“王爷，我去哪儿睡。”　　慕容祁指了下床铺，不言而喻。　　秦午脱口而出:“那你呢？”　　慕容祁扫了他一眼，起身坐落在床沿，掀开手中的药膏盖子，“敷药。”　　秦午看了眼药膏，手下意识往后，感觉脑袋在轰轰冒烟气。　　“不用了。”　　慕容祁定定看着他，秦午始终不肯过来。　　他只好作罢，将药递给秦午，“你自己敷。”　　待秦午敷完药，慕容祁仰面躺下，秦午侧身面向他。　　“王爷，你还生气吗？”　　慕容祁歪头看他，“怕我生气为什么还要跟来。”　　“我要保护你。”秦午说。　　慕容祁静了一会儿，问道:“你想保护我，却受了罚，你不气？”　　秦午老实点头，“气的。”　　慕容祁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顺势滑过耳后，揉按着头皮。　　秦午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酥麻感窜遍全身。　　他往后仰了仰头。　　“下回不听话，我还是会处罚你。”慕容祁淡淡开口，“明白吗？”　　“嗯。”秦午应道，嗓音带着一丝委屈。　　慕容祁指尖移到他的眼角，没有湿润。　　“明日一早便回去，不许再跟着。”　　秦午一声不吭，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慕容祁不配合他演戏，轻声训斥，“没听见？”　　秦午眼睛没睁开，控诉道:“不喜欢你老是凶我。”　　慕容祁气笑了。　　秦午不怕死地补充:“反正我不回去，你不让我与你一起，我就跟在后面。”　　屋内一声脆响。　　秦午抖了抖。　　慕容祁从他身后收回手，跟着闭上眼，妥协道:“随你。”　　秦午嘴角上扬。　　这几日奔波，他累极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他对慕容祁不设防，并不知晓后半夜慕容祁起身，借着月色，悄悄查看了他身上的伤。　　确认　　一觉醒来，秦午睁眼不见身侧有人，迅速坐起身来，痛得没能压住声，喊道:“王爷！”　　屋内没人应声。　　秦午顾不上穿鞋，急忙下床开门。　　廊外慕容祁走来，手里拿着食盒，一眼就看到他光着脚。　　“回屋穿鞋。”　　秦午松了一口气，等慕容祁走到身旁才跟着进屋。　　洗漱过后站在桌旁用早饭。　　慕容祁扫了他几眼:“还很疼？”　　秦午轻哼一声，不答话，狠狠咬了一大口包子。　　等他吃完，一行人继续赶路。　　秦午在车厢里坐不定，皱着眉头挪来挪去。　　“怎么了。”慕容祁捧着书册，明知故问。　　秦午哼唧半天，“疼。”　　慕容祁这才从车厢底下的夹层里拿出一层厚厚的软垫，铺了过去。　　“坐那去。”　　秦午偷摸瞪了他一眼，有这东西作甚不早点拿出来。　　慕容祁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开口:“在我面前要坦诚。”　　秦午觉得这人坏得很，掀开帘子往外看。　　赶路不好受，这路不比上次去庄子上的宽阔平缓。　　而且秦午从未试过长时间待在车厢里，晃晃悠悠的，大半日过去，头晕脑胀。　　他没有说，担心说了慕容祁又让他回去，便装作无事的模样。　　直到慕容祁发话，让找地方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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