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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秦午盘坐在床上,拍了拍,“哥哥你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慕容祁拉过他的手,放在唇上碰了碰:“说。” 秦午左右看了看,挪到慕容祁身旁,肩膀挨着肩膀,还要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了,“顾大夫总跟着我,不舒服。” 慕容祁被他这模样逗笑,亲了下他的唇角,解释道:“他要观察你的动向,与我说过了。” “哦。”秦午挠了挠下颌,老实道:“不喜欢。” “忍一忍,好吗?” 秦午点点头,见慕容祁取过床头小罐,塞到他手里,他眼睛一亮,来了劲,瞬间扑到慕容祁身上,吻了上去。 清晨秦午刚开门,就见顾一棠在石阶上坐下,正对他这边,跟他招了招手。 秦午走上前。 顾一棠打量他片刻:“枕席之间,可生过什么异念? 秦午愣了愣,下一瞬脸色爆红,支支吾吾,“我,这个也要说吗。” 顾一棠一本正经:“要。” 秦午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低头扯了下衣摆,“没。” 他想将慕容祁与他融为一体,应当算不上异念。 不过人之常情。 秦午重复道:“没。” 顾一棠神色微顿,眼底掠过了然,拿起纸笔记录。 “你平日里需学着控制心神,莫任由念想肆意蔓延。” 秦午移开视线,反驳:“我没有。” 顾一棠嘴角扬起,敷衍地顺着他:“知道了。” 保护 秦午整个人泡在浴桶里,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另一只手啪啪地拍着水面。 “……遗忘了寂寞……一起漂泊……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 整个浴室回荡着他古怪而走调的哼唱。 直到穿好衣裳,他嘴巴还在动个不停。 “哟!哟!”他伸手去开门,门外赫然站着顾一棠,差点将他吓得魂飞魄散,一时没压住声喊道,“你!我洗漱你也要跟吗!” 顾一棠漫不经心地掏出册子与笔,道:“当然,洗漱时你会放松很多吗,哼的什么曲子,倒是新鲜。” 秦午绕过他往外走,丢下一句:“挺放松的。” 顾一棠跟在他几步后,直到他进了屋,接着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才离开。 这日闲着无事,秦午找了慕容祁说要去乐坊听曲。 慕容祁不知他何时有了这爱好,但还是应了他。 乐坊里丝竹萦绕。 慕容祁撑着额角,挡住半边脸,时不时扫一眼旁边跟唱的秦午。 声调起伏全乱,实在不堪入耳,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宝贝。”慕容祁再也忍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他的嘴,“消停会儿吧。” 秦午跟变了个人似的,兴致盎然,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拨开慕容祁的手跟着曲调继续哼唱起来。 从这日起,他爱上了唱曲,天天搁书房里霍霍慕容祁,美其名曰给他放松。 一个时辰过去,秦午终于停下喝了一口茶。 慕容祁眼底满满的无奈,脑子嗡嗡响,“累不累,嗓子不难受吗?” 秦午双眼眯成月牙,一副乖巧模样,“不累,我还学会了别的,你等等,我马上就给你唱。” 慕容祁无声叹了一口气。 日光明媚,万里无云。 慕容祁前两日给秦午买了一匹神骏白马,很是温顺,让他无事便骑它出门玩去。 秦午在府里骑过,绕了两圈,趁着今日天好想到郊外跑跑。 未料顾一棠连他出门都跟。 秦午拒绝不得,刚出门就跑得飞快,想要甩开他。 可顾一棠始终牢牢跟在身后不远处,见他回头还讨嫌地摆摆手。 郊外风正好,旷野之上,秦午放起了风筝。 风筝扶摇直上,在天空里飘荡,线轴在他手中缓慢转动。 他见风筝越飞越高,笑容也越发灿烂。 顾一棠的视线在风筝与他的脸上各停留片刻,低头继续书写。 接连几日秦午都在郊外骑马,从一开始的悠然自得,到后面的心浮气躁,都被顾一棠看在眼里。 “甩掉他,阴魂不散。” 秦午收了收线轴,声音很低:“做不到。” “杀了他。” 秦午抬头望向风筝凌空万里,却脱不开手中那根线,终究被人牵引摆布,“做不到。” “废物。” 秦午眼底划过不耐,一脚踢飞脚下的泥块,“你能行,你来。” 他精力旺盛,厌倦了风筝就开始骑马乱转,跑个大半日也不见累,满头大汗都不肯停下歇息。 顾一棠跟了几日着实有些疲惫。 回府路上,秦午慢悠悠地边骑边哼曲,顾一棠在他身侧,嘴角挂上一抹笑。 秦午忽然开口:“你怎么还不给我开药方?” 顾一棠眼看前方:“还未到时候。” 秦午冷哼道:“装神弄鬼。” 闻言,顾一棠侧过头,发现秦午笑意褪去,一双眼极其冷漠,像是换了一个人。与在王府时完全不一样。 顾一棠左右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秦午的双眼眯起,手往腰侧挂着的短刀摸去。 顾一棠脸上并无惧色,继续问道:“不能说吗,你是哥哥还是弟弟?还是其他人?” 秦午手抖了一下,收了回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一棠摩挲着手中的册子:“我曾接诊过一位极为特殊的患者,他坚信自己体内住着另一个人,那人是他早已离世的兄长。面对至亲逝去的现实,他无法承受,只得在脑海中构建这一存在,以缓解痛苦。” 秦午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顾一棠道:“于他而言,这位兄长能令他心安,喜乐。他清醒之时,并不愿我为他医治。可那兄长却截然相反,他盼自己的弟弟能如常人一般,好好活下去。” 顾一棠语气温和:“你呢?你是因为什么?” 秦午没应声,腰背僵硬。 顾一棠仍在问:“是你不愿离开他,还是他不愿离开你?” 顾一棠看着秦午抿起的双唇,了然,“想必是你了,你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带给他欢乐,还是痛苦?” “住口。”秦午扽住缰绳,停在原处,眼底暗含杀意,“我是为了保护他。” 顾一棠歪了歪头:“保护?他怎会需要你保护?” 秦午呼吸急促,脸上显露挣扎之色,他僵硬地晃了晃脑袋,嘴唇无声地开合。 随后他猛地夹了夹马腹,马儿四蹄翻飞向前奔去。 “哥哥。”秦午从身后抱住慕容祁,额头在他肩背上蹭来蹭去,软声道:“我不想要顾一棠跟着我。” 慕容祁手往后伸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又说这个。” 秦午闷声道:“不想。” 慕容祁目光还放在书上:“不许闹,我同你说过他是为了给你治病。” 秦午身形一顿,眼底的依赖顷刻间变得冰冷,“好。” 在他离开后不久,顾一棠进了书房合上门。 秦午大半身子掩藏在树后,指尖不停地抠树皮,片刻树身就秃了一块。 顾一棠还未出来。 “他会同哥哥说什么。” “呵。自然是说你是个不稳定的疯子,让慕容祁杀了你。” “不可能,还有,不许直呼哥哥的名字。” “我就叫了,慕容祁,慕容祁,慕容祁!” “闭嘴!”秦午踹了一脚树根,总算让声音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摸了摸被他踹到的位置。 书房内。 慕容祁听完顾一棠的话,皱了皱眉头,想起了秦午两次与他提起不喜欢顾一棠跟着的事,提醒道:“你平日多加小心。” 顾一棠翻看手上的册子,轻笑一声:“你不该派些人保护我吗,不怕我人没治好,反而死在他手里。” 慕容祁端起茶盏,悠悠道:“他若真对你动手,会有人阻拦。” 顾一棠怔了怔,反应过来后,调侃道:“护这般紧,怕人跑了?也是,我听说都跑几回了。” 慕容祁没理会他。 蜜蜂 秦午趴在慕容祁身上,捏他的脸:“哥哥,你给我买些锦鲤可以吗?” 他这些日子是看什么都新鲜,停不下来地折腾。 前几日才让慕容祁买了好些盆景弄到后院去,日日都修剪。 这会儿又对锦鲤感兴趣了。 慕容祁都依着他:“好。” 第二日午后,锦鲤便送来了,放进了后院的莲池里,圆滚滚的身子,瞧着甚是可爱。 秦午新鲜了好长时间,但凡闲着就端上茶水点心坐在凉亭里看,那些盆景也被他挪了好几盆放到凉亭中。 顾一棠自然也在。自那日与秦午交谈后,无论他与秦午说什么,秦午都不再作声。 秦午瞥他一眼,不太自然地将桌面的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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