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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忍着痛,努力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不、不痒了,特舒坦!多、多谢老大!”
寇骞低眉瞟他一眼,冷笑道:“不痒了就麻利地爬起来,再缩在地上装死,我现在就把你们扔河里打窝!”
“诶、诶!”
一行人连呼痛都免了,耸肩低头,如同鹌鹑般列成一排,唯唯诺诺地爬上船,待小舟随水流四散而去,这才对着黑漆漆的江水抱头痛哭。
寇骞倚靠在船头,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往脸上蒙的布委实是欲盖弥彰,是以,他吩咐道:
“全都把脸蒙上。”
笑话,她稀罕寇骞留在这陪她嘛?
崔竹喧忿忿不平地想,把那人昨日睡过的枕头又捞起来打了一顿,而后重重地砸回竹席上,至于那俩撞到一起,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这同她有什么关系,怪它们自己不争气,站都站不住。
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笨贼、坏贼、讨厌鬼!
发泄过一通,她才稍稍冷静了些许,拿了根蜡烛照亮,进厨房把全家杀伤力最大的菜刀握进手里,总不能真的寄希望于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丫头来保护她吧?
尤其,这小丫头看起来,还只会吃。
崔竹喧把菜刀放到了床榻的边角处,保证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能握住刀柄,而后盘腿坐在床上,在把“寇娃娃”用指尖戳倒的第一百三十五回时,阿鲤以隔夜饭不好吃为缘由,终于把锅里剩下的豆糕尽数下肚,撑得膀大腰圆,打着饱嗝走进来。
“老大做饭真、嗝、好吃!”
“也不过就是那样。”崔竹喧冷哼一声,定然是她近日给了他好脸色,他才敢这般蹬鼻子上脸,一点儿不把她的话放心上。
她说的是气话,可阿鲤全然没听出来,坐到桌旁,咋吧着嘴,“比老大做的饭还好吃的,就只有元兴楼的菜吧!”
“元兴楼算什么?不过是小地方的厨子,胡乱把菜下锅,能吃罢了,哪能谈得上好吃?”崔竹喧屈指把“寇娃娃”打倒第一百三十六回,扬着下巴开口,“我崔府的厨子可都是师承宫中御厨,只要是大邺叫得上名号的菜式,就没他们不会做的。”
“寇骞今日做的只是一道豆糕,可我府上的厨子,一顿就能做出数十种糕点,像是枣泥酥、佛手酥、糖蜜糕、茯苓糕、云片糕……哪一个不是松松软软,入口即化?”
阿鲤咽了咽口水,虽说这些糕点她没见过,更没吃过,可这并不妨碍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她将嘴巴张大,能一次性塞进几种糕点。刚撑饱的肚子,如今仿佛又寻摸出了点空当,可以再塞添些吃食。
可崔竹喧还在接着往下说。
“既吃糕点,那定然要饮子来配,豆儿水、香苏汤、安乐茶、木樨汤……往里头兑些蜂蜜,再加上碎冰,一口下去,什么暑气都消了,那才叫好吃呢!”
“寇骞那点手艺算什么?班门弄斧!”
阿鲤擦了擦口水,疑惑地问:“老大不是用刀的吗?他开始练斧头了?”
崔竹喧要继续数落的语句一塞,长叹了口气,她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如睡觉——梦里把寇骞再打上一百三十六遍。
她兴致缺缺地躺下,闭上眼睛,阿鲤却被她搅得情绪亢奋,半点儿没有想睡的欲望,在竹席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忍不住,轻手轻脚地爬到她床榻边,甜甜地喊:“阿姐,好阿姐!”
崔竹喧勉为其难地掀开眼帘,就见一双弯得像月牙似的眼睛,“刚刚的那么多吃食,阿姐会做吗?”
她一个贵女,可能会下厨吗?
“阿姐不会全都不会吧?”
“……怎么可能?”
027无处寻踪“女公子她、她失踪……
翌日,崔竹喧刚睁开眼,便瞧见靠在床榻边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她当即把眼睛重新闭上,装作未醒的模样,可阿鲤盯得严实,哪能错过这点小动作,拽着她的衣袖,摇来晃去。
“阿姐,天亮了,该起来了,你说好给我做吃食的!”
“阿姐,好阿姐!求求你了!”
崔竹喧望着房梁,长叹口气。
谁让她睡前夸下海口,誓要将寇骞那个讨厌鬼比下去呢?——不,要不是寇骞招她,她哪会口不择言被逼到这份上,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寇骞的错!
但罪大恶极的讨厌鬼不在,无法问责,她再是不情不愿,也只能起身洗漱,借吃早饭为缘由,拖延时间,以图在这一时半刻间,于脑中翻拣出什么珍馐佳肴的做法。
只是思绪纷乱,手上的动作就难免迟滞,现下坐在范娘子家,四人同席,另外三双木箸开开合合,忙得不可开交,独她手里这双,好似被隔夜的浆糊给粘住,好半天也没见动上一下,不由得引去了其余人的目光。
“是这饭菜不合崔娘子胃口?”范娘子问。
崔竹喧这才回过神,连忙摇头,她带着阿鲤来这儿白吃白喝的,于情于理都不该挑人毛病才是,更何况,这饭菜于普通人家来说,已是极好的了。
因是朝食,便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的炒菜,但一碟凉拌荠菜,一碟腌黄瓜,一碟腐乳,加上碗里埋了荷包蛋的热粥,也算是荤素搭配,品类丰富,毕竟寇骞每顿也就给她做一样吃食来着。
她正要扯个什么借口来解释,谁料阿鲤已将碗底舔了个干净,腾出一张嘴来接话,“阿姐定是要留着肚子,吃待会儿要做的好吃的!”
崔竹喧面色一僵,喉中语塞,阿鲤却是放下木箸,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红光满面地吹嘘,比那日提及寇骞时,有过之无不及,“阿姐知道好多、好多、好多吃的,都是白原洲没有的,比老大还要厉害,比元兴楼的菜还要好吃,而且答应了要做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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