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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廷站在院子里,看着忙前忙后的人,脑袋一片空白,因为预先都已经准备好了,算着日子就这几天,也早早地把稳婆接过来住,陆桉发动的时候除了卫廷有些发懵,其他人还说得上是淡定。
原本卫廷也是做好准备了的,但是当陆桉痛苦的喊声响起来的时候,卫廷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陆桉撕心裂肺的叫声。
有些颤抖的对旁边的奶娘说“怎么会、她怎么会,这么疼啊?”
奶娘也着急,孙素素也是生过两次孩子,也见过那几个姨娘生孩子,但是自己家的姑娘,还那么小,受这种苦,她心肝都是疼的,但是看着卫廷已经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是强装镇定的去安慰“没事的,妇人生产都是如此,小夫……阿熙找人看过的,胎位正,平时吃食也注意,也没少在外面遛弯,一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卫廷不是没见过,卫衡出生的时候他陪着他母亲蒋氏在外面等了很久,那时候听着那个妾室的叫喊,卫廷没多大反应。
卫廷面容冷峻,过来帮忙的人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整整一夜,孩子还没有生下来,陆桉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稳婆一直劝她保存力气,再疼也要忍着。
天光大亮的时候,卫廷已经是双目赤红,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卫廷生生掰断了椅子的把手。
奶娘算是冷静些的,不过是一个晚上,并不算长。
屋内陆桉的脸色已经是煞白了,紧紧抓着锦官的手,声音破碎的问着稳婆“还要多久,我快撑不住了。”
汗水混合着泪水在脸侧落下,稳婆笑着说“夫人再撑一会,就快了。”虽说生产的时间算不上短,但是到底没出什么毛病,稳婆已经做好领赏的准备了。
墨之在外面陪着卫廷站着,听着陆桉的喊声,仍然是没什么表情。
花重原本在外面指挥着,现在屋里一直没有再要东西,人又多花重也不好往里面凑,就站在墨之旁边,一块焦急的等着。
看着墨之表情有些不对,看上去在等待,实际上表情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重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墨之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花重默不作声。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原本是没指望他回答的,墨之一直不爱说话,花重比谁都清楚问他十句,回你一句都算是他心情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之突然开口“我夫人生产的时候,我没能回去,我都没有见过我的孩子,只知道那是个女孩。”
花重第一次听墨之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知道墨之竟然有一个夫人,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丝颤抖“她们在哪?你为什么不去看她们。”
“死在战乱里了。”
花重知道,自己不应该问下去了,但是就是控制不住“你一定很喜欢你的夫人。”
墨之第一次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花重,回过头说“那是我母亲生前为我定下的亲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花重奇迹般的听懂了,可能所有知道墨之经历的人都会感慨于他对妻子的深情,墨之也从未否认过,但是刚才的一句话,花重明白了,墨之心底的伤从来都不是他的夫人,而是他肩上的责任,和他的女儿。
见惯了战乱和生死的墨之怎么会因为常年不怎么见面的妻子伤心几年,他只是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她们,他没能担起他的责任。
墨之话少也薄情,花重一直都知道。
“不怪你的。”花重说完,看向屋子,不再理会墨之。
在卫廷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冲进去的时候,婴孩的啼哭声终于响起,那一瞬间卫廷直接愣在原地。然后有些慌乱的往屋子里面去,几个人都没能拦住。
花重也和奶娘开心不已,难掩喜意,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墨之,极为轻浅的“嗯”了一声。
卫廷见到陆桉的时候,陆桉虚弱的不得了,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上,嘴唇发白,但是眼睛还是高兴地看着稳婆怀里的孩子,卫廷走到床边,心疼的抚摸着陆桉的脸“辛苦你了”。
稳婆更是高兴地把孩子抱给卫廷“恭喜都统,是个男孩。”
卫廷这才看向了孩子,并不好看,红红的皱巴巴的,紧闭着眼睛,卫廷的心却瞬间软了下去,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我的孩子?”有些不敢置信的语气。
陆桉虽说是刚生产,但是看见孩子的兴奋盖过了疲惫“是啊,是得胜。”
一腔父爱在听见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
陆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早都定下来了吗,随后想了想,得胜虽说是个小名,但也确实不太能叫的出去,以前定下来没什么感觉,现在儿子就在眼前,还是起个好点的。
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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