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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桉走在宫中石板铺成的路上,内心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是释然,更多的竟然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拼上命一般的釜底抽薪,最后赢得,竟然是曾经自己以为最不可能情意。
不论如何,陆桉还是略微松了一口气的,至少那把悬在自己头上的刀,已经烟消云散,她可以接回她的阿灼了。
想到这里,陆桉越走越快,几乎都要喜极而泣,没人提起她的孩子,可是谁能懂一个母亲的心,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能想起那天夜里躺在自己怀里小小的身影,听着他们的安排,没有反抗,没有异议,懂事的不像话。
也越懂事,为人母的就越发的愧疚。
让宫人知会顾嫣然之后,顾嫣然带着锦官和花重看到陆桉的时候,她就静静地站在路边,好似什么都发生一般。
顾嫣然是一眼就放下了心,浅浅的笑了“你到底还是命好。”
陆桉也难得对顾嫣然发自内心的展颜“是啊,我到底还是命好。”
顾嫣然也没和她们一起离开,走了一会就寻个由头找了另一条路,也算是给三个人留点说话的地方,她和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三个人沉默的走了一会,陆桉犹豫了许久“阿灼,现在怎么样了啊?”
锦官先是有些惊讶,她回来也有月余,陆桉从未问过她关于阿灼的事情,锦官也懂得,无法愈合的伤口没人敢去触碰,碰了就是撕心裂肺的痛。
但是现在此刻陆桉主动问了起来,这其中的含义,锦官深想一些,就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阿灼很好,聪慧又勤奋,我们带着他去了不少的地方,在漠北骑马打猎,在南疆学医制蛊,拜了不少师傅。阿灼也有心,只要听着那处又什么学者大儒,他必是亲自拜见,虚心求教。”
陆桉不自觉红了眼眶,她的孩子,没有悲伤,没有颓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努力成长,他才七岁啊,怎么就要受这些苦了呢。
“回去,回去就写信,跟阿灼说,该回家了,娘很想他了。”
锦官也很是激动,阿灼太过懂事,从来不会把思念摆在明面上,可就这样,才更让人心疼,几岁孩子,怎么可能不想家,不想念父母。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天已经大黑了,她们刚刚出来,宫门就落了锁,街上空旷极了,站在路中央那人才更加的显眼。
陆桉提起裙摆,乳燕投怀一般撞入卫廷怀中,说话间还带着哭腔“你这人,胆子都要包过天去了,生怕那帮谏官明日早朝没话可说是吗。”
伸出手尽力安抚着她,卫廷开口时都带着无限的温柔“很晚了我才出来的,没人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人愿意趟这一趟浑水。”
陆桉用力的点头“你都瘦这么多了,我回去给你做些东西吃,也不知道边疆没人照顾你,你又怎么亏待自己了。”
卫廷难得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我可能马上就要走了,就算是我一人快马赶路,回边疆也要一段日子,不能再耽搁了。”
看着陆桉渐渐泛红的眼眶,卫廷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言语里带上几分坚定“不许哭,好好地等我回来,韩石快要带阿灼回来了,你要帮我看看那个臭小子有没有偷懒。”
为人娘亲的陆桉小声抽泣的辩解“阿灼才不是臭小子。”
“好,听话,别哭了,你自己随马车回去,我得走了。”
行驶到将军府门口,陆桉下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又瞧见那个在马背飞驰离开的背影,又想哭了。
将军府仍是灯火通明的模样,陆桉走到正堂,人竟然是难得的聚了奇。
卫老夫人坐在上头,面色沉如水,看着走近的陆桉,重重的把手里的佛珠拍在桌子上“你多好的规矩啊,谁家的夫人会在这个时辰才回府,你的教养到哪去了。”
说到这,蒋氏脸上也浮现了几分为难,这个时辰确实太晚了些,她想护着,也没什么理由。
还不等陆桉说话,卫老夫人语气中的怒气不减“你可别用那些姐妹情深糊弄我,你每次进宫都去见你那个姐姐,这次更是不像话,这个时辰怕是宫门都关了,你到底去了哪?”
卫邕坐在一旁头疼不已,女人家的事非要把他拉来做什么。
陆桉恭敬地给老夫人行了礼,然后看着蒋氏,眼中是难掩的喜悦“母亲,父亲,我回来晚了是因为昶易让人给我传了消息,他手底下的人去南疆办事的时候,竟在那里寻到了阿灼,是我不稳重拉着那妇人问了许久,误了时候。”
蒋氏那还记得别的,激动地站了起来“当真?寻到阿灼了?”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也顾不得理由上前抱住陆桉“谢天谢地,佛祖把我们的孩子送回去了。”
卫老夫人看着抱在一处的婆媳,面色更难看了些,转头,就连一旁的卫邕面上都是难掩的激动,任由林含墨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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