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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听他那么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便说,“那好,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你们看顾了,我和安安今天就走。” “好,你们注意安全。” 陈虎伸手拍拍兄弟肩膀,笑着微抬了抬下巴,“帮我给你哥和小陌带句话,等回来了我和小霜请他们吃饭。” “好!” 袁朗回以笑容,随即带着夫郎与儿子,驾着马车离开了学府村。 ———— 青州 袁朗夫夫走后,贺之涵让卓铭轩把他昔日的那些同伴都叫到了跟前,问他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孩子都说想像卓铭轩一样,留在京都做事,或是去朗安学院上学,将来好报效朝廷。 贺之涵心中了然,从当初夜摩罗的事完结后,袁朗提出送他们离开,这些人一口回绝之时,大伙儿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想留下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今当家的是华夏王朝,大家好好做事,朝廷帝君都不会亏待你们。 但谁要是把从家中长辈那里学到的官场恶习带到这里来,你们会死得很难看,知道吗?” “知道!” 卓铭轩拱手作揖,携带众人上前,对其重重行礼,“贺叔叔,吾等长辈过去所做之事,大家都不会否认,也不会逃避。 如今大伙儿想留在京都,也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家族荣耀,而是因为,我等在学府村期间,看到帝君君后为了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带领大家所做的一切。 我等深感愧疚,倘若前朝上下一心,为国为民,大燕就不会亡国。” 少年有些哽咽,“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眼看向对方,神色坚定,“吾等想要从这里开始,把我们这些世家贵族的风骨重新捡起来。 也想为长辈们曾经犯下的错误赎罪,更想跟着帝君,一起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力,让他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其余人纷纷出声附和,“吾等同铭轩想法一样,求大人成全。” 贺之涵正襟危坐,扫视众人一番,心中有了些许欣慰,很好,潜移默化那么久,总算见到成效了。 “尔等既有如此志向,本官又怎会忍心回绝你们。” 他轻笑启唇,“这样,最近你们就先跟着金日他们做事,有不懂的就问,自己身上的傲气都收一收。 那些孩子可不比你们世家族学出来的人差,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耍臭脾气把人都得罪了,到时候,你们想再融入这个大家庭,只会更难,知道吗?” 众人纷纷应声,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知道!多谢贺叔叔贺大人提醒!” 贺之涵心中满意又多几分,随之笑着扬手,“去找金日吧!都主动点儿,自己擅长什么就勇于展示,但切莫用力过猛,明白吗?” “是!” 卓铭轩颔首作揖,“贺叔叔,吾等就先行退下了。” 贺之涵满目慈爱,看着他们摆手,“去吧!加油!” “是!” 众人再次行礼,纷纷欢喜告退,贺之涵看着如小雀儿一般嬉闹奔跑出皇城的孩子们,眼中染上笑意。 ———— 青州衙门。 张远,周小陌,小布等人纷纷背手站于堂前,看着跪了满地,哀求不止的乡绅贵族,眼中满是冷意。 他们到达此处已将近一月,这里的穷苦,直接跌破他们的想象,就连气氛也十分诡异。 流民到处都是,农田土地荒芜一片,无人耕种,似乎大家宁愿乞讨,也不愿做事。 让人觉得离谱的是,这里的物价高的出奇,一个杂粮窝窝头,已经卖到10文钱的高价,但除了他们这些外地人,大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反正,有钱就买,无钱就抢,抢不赢就偷,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周小陌遥记大家刚刚到达青州地界那天,一群流民疯狂冲向他们和前面的一支商队,哭着跪地哀求。 “给点儿吃的吧!求求各位贵人行行好!” 大伙儿看着这些蓬头垢面,骨瘦嶙峋的流民,心中阵阵发堵,却不敢出手帮助,他们都牢牢谨记帝君和村中长者交代的话。饥荒的年代,若不能一直帮助所有人,就不要轻易出手,否则,你会被他们拆食入腹,没有任何好下场。 学生们都牢牢谨记,不敢有半分动作或是流露出半分同情,很快,这些人露出了真面目,他们嘶吼着抽出藏在衣服里的利器尖石,开始无差别攻击众人。 而此时,前面的富商正因不忍流民哀求,刚刚拿出自己的干粮,他和家人,被抢红了眼的流民拽下马车,拳脚相向,甚至是被黄口小儿扑在身上撕咬抠挠。 “啊啊啊!我的孩子,你们放开他!” “啊!我的腿!!爹娘救我————” “他们有粮有银子,快上去抢!” “小哥儿,女子留着xxx,男的全杀了……” 凄厉的哭喊声霎时响彻天际,张远,周小陌等人万分痛苦,当即拔枪射击,随行人员连忙紧随其后。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杀人了!!!” “救命啊!土匪杀人了,快逃啊!!!” 流民惊恐的四处逃窜,大声哭喊,惊慌失措间,有人奔跑不及,被人推搡着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流民踩在脚下,痛苦的凄厉呐喊。 有的人则是被子弹打中身体,倒在地上血流不止,最后被前进中的人踩踏而亡。 很快,这些流民就在乱枪扫射中,纷纷丢失了性命,地面血流成河,多具不成型的尸体被踩踏成rou泥,紧紧黏在满是血污的土地上,看着格外渗人。 张远望着逃向城中的几个流民,眸中闪过暗芒,随即收回视线,转头瞟了眼双手持枪,全身颤抖不停的周小陌和小布,轻声说了句“没事了”。 便跳下马背,吩咐士兵将尸体拢堆焚烧,而后自行走到前面的商队位置停下,将满身血污,双腿被人打断的少年,一把抱起,放到了对方的马车上。 富商和妻子互相搀扶着走过来,“谢谢小兄弟,谢谢你们帮忙,不然我们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妇人抹着泪,上前扶住儿子,心疼地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骨折的小腿,“这些天杀的流民,真是太狠心了,呜呜,我的孩子才13岁,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夫人别担心。” 张远出声安慰,“我观小弟这腿骨折还不算严重,只要你们尽快进城,找个好大夫治疗,定能恢复如初的。” 少年红着双眼看他,委屈且崩溃地大哭起来,“夫子不是说过,每个人只要心存善念,世间就会少一分苦难吗?可为什么现在遭受苦难的是我和爹娘还有叔伯们?” 张远摇头,“你夫子说的对也不对,人有善心没错,但也要看看时机和场合。 那些流民一看就是没有人性的暴徒,你和你的家人不该给他们东西,更不该停下脚步。倘若今日我们不在,或是手上没有武器,任何人都救不了你们。” 少年怔住,眼圈儿更加红了,张远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哭,前面路途不远,你和家人跟着我们一起进城,应该不会再有危险。 只是千万记住,不能再随便露财,更不能有任何善举,否则,我们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小兄弟!” 富商连连点头,随即伸手拽住爱子的手掌,“孩子,快快跟兄长道谢!” 少年乖巧地哽咽开口,“谢谢哥哥们救我和家人一命!” “不必客气!” 张远摆手,正色嘱咐,“都上车跟在我们后面,护卫将武器拿在手中,有人接近立马示警,不听劝就往他们身上招呼,不必客气。” “好!” 富商及其护卫连忙应声,随即各自上马上车,张远又帮助对方将少年扶进车中,这才转头看了眼不远处,那被烈火舔舐着的几拢shi堆,而后沉默回到队伍。 见大伙儿正围在车前,看着窝在周小陌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布,连忙上前安慰,“别怕,我们马上进城,到时候去了你小陌哥哥家的别苑就好了。” “嗯!” 小哥儿泪眼汪汪地点头,又将脑袋埋进兄长怀里,张远没再多劝,只是吩咐大家及时补充弹夹,注意接下来的路,便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朝前行进。 而此时,刚刚逃脱的流民,却冲进了衙门报案,说是遇到外来者击杀,那陈知府顿时激动起身,询问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周煜坐在一旁,垂目掩下眸中讽刺,静静喝着茶,却听流民口中说到暗器连发,击中数百人等字眼。 当即联想到自家弟弟和其同伴,立马猛站起来,启唇出声,“你们说的可是一支200余人的队伍,他们之间,是不是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小哥儿和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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