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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还连仙家的影子都摸不着,今天不过是跟着女师傅坐了一会儿,感应就灵敏到这种地步——仿佛有一层蒙在心上的雾被吹散了,周遭的气流、细微的情绪波动,甚至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念”,都清晰地钻进脑海里。我盯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又惊又疑这就是要立堂的前兆吗?还是说,是“他”在暗中帮我?
“今天你到了,本来想的是今天就带你去还还阴债什么的。”女师傅的声音突然响起,平稳又带着几分笃定,瞬间把我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我猛地回过神,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茫然。阴债?我只在之前听刘姨提过一嘴,具体是什么、要怎么还,完全一窍不通。“可是我刚才问了一下你家的白狐仙,按他的意思是说,你不需要还这些东西。”
我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懂的事,我向来不敢随便插嘴,生怕说错了什么。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乖乖地听着,心里却翻起了浪白狐仙?他真的一直在我身边吗?为什么说不需要还阴债?是因为他已经帮我挡过了?还是说,我身上的麻烦根本不在于此?无数个问题在心里打转,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能压着满心的疑惑,继续听女师傅说下去。
“那这样的话咱就不着急今天出了,明天去盘锦给你立堂。”女师傅的语气很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妥,“二神那边和场地我都联系好了,你放心。”
我依旧沉默着,后背挺得笔直,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立堂,这两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心上。这是我盼了多久的事啊?从一开始被仇仙缠得走投无路,到后来四处找人求助,再到现在终于要尘埃落定,心里既有期待,又有难以言喻的紧张——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辜负了仙家的期望,更怕中间再出什么岔子。
忽然,女师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腿。她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裤子传过来,竟让我紧绷的肌肉下意识地松弛了些许。“别紧绷着啊,放松放松。”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抚,“不用害怕,都是该走的流程,有我在呢,出不了差错。”
我吸了口气,试着让自己的肩膀下沉,可心里的弦还是绷得紧紧的。女师傅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我“来,抽根烟放松下。”我接过来点上。
“你询问一下你家白狐仙要什么贡品,咱记一下,明天去了盘锦直接买,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女师傅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我立刻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感应。心里默念着“仙家,您需要什么贡品?请您告诉我,我明天一定备好。”可无论我怎么努力,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回应,就像石沉大海。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我皱着眉,心里有些焦急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能感应到他的存在,怎么现在又没动静了?是我感应的方式不对,还是仙家不愿意说?
我闭着眼睛,僵持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只能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失落和窘迫,看向女师傅。她见我迟迟没张口,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女师傅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在跟谁对话“咋?你不要?那不行啊。”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好歹是立堂,这么大的事,就算你不吃,也得意思意思,要个排面不是?不能太寒酸了。”
我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心里越忐忑。仙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连贡品都不愿意要?难道是还在怪我之前不懂事,把堂口弄得一塌糊涂?想到这里,心里又酸又涩,满是愧疚。
就在这时,女师傅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她睁开眼,喃喃自语道“你要的这玩意是个啥?我们东北有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愣住了。什么东西是东北没有的?怎么会不认识?
就见女师傅皱着眉,仔细琢磨着,嘴里不停地念叨“这是个啥?看着像芹菜又不像芹菜,怎么还有叶?长得怪得很。”她又闭了闭眼,过了几秒,再次睁开,语气里的困惑更浓了,“还有个啥?看着像大白菜,又绿油油的,也不是白菜,这到底是啥啊?”
女师傅还在自言自语地描述着,我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描述的第一个东西,不就是我之前供堂口时经常买的芹菜吗?因为我不会处理,不知道该把叶子摘掉,每次都是切成段连叶一块煮,端上去供奉。而那个小小的像白菜的东西,是油菜,东北这边没有吗?或者说叫法是不是不同?
还有她后面提到的几种贡品,无一不是我之前供奉过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凭着自己的心意准备的,没有任何人教我,甚至连江瑶和刘姨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有我和苏岚清楚。
怎么会这样?白狐仙要的贡品,竟然全是我以前供奉过的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像是委屈,像是感动,又像是恍然大悟后的释然,堵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手上,冰凉刺骨。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已久的哭声冲破喉咙,崩溃地大哭起来。
“呜呜……”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心里的委屈、思念、愧疚,还有那种“原来他一直都在”的震惊和感动,交织在一起,让我完全失去了控制。
我的突如其来的举动显然吓了女师傅和旁边一直沉默的少年一跳。他们俩同时打了个哆嗦,少年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愕。女师傅赶紧凑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关切“怎么了?咋突然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我摇着头,哭得喘不过气,嘴巴张了又张,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师……师傅……”我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白狐仙……白狐仙要的这些……都是我之前……供堂口的时候……上供的东西……”
我哽咽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那时候……那时候我不会处理芹菜……我都是切成段……连叶一块煮……”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他都记得!原来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之前还傻傻地在想,为啥刘姨和江瑶有仙家护着,而我能把仙家供走了。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让他失望了,可他竟然一直都在,原来我才是被暗中保护的人!
“师傅,”我猛地抓住女师傅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待,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我家这个白狐仙……之前在没在单子上?这些东西……只有在单子上的仙家……还有我和苏岚知道……连江瑶和刘姨都不可能知道的……”
我太想知道答案了。如果他真的在单子上,那他为什么一直不现身?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我?如果他不在,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只有我和苏岚清楚的细节?
女师傅见我哭得这么伤心,也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道“别哭了别哭了,我帮你查查,帮你查查。”她说着,再次闭上了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紧紧攥着拳头,屏住呼吸,等待着女师傅的答案。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着得到肯定的答案,证明他一直都在;又害怕得到否定的结果,打破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女师傅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她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家这个白狐仙,一开始不在你家,在你奶奶家。”
“我奶奶家?”我愣住了,哭声瞬间停住,疑惑地看着女师傅。
女师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来才到你那边去的,准确来说,是看不下去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之前把堂口弄得一塌糊涂,仇仙缠身,他实在放心不下,就从你奶奶家过来护着你了。”
我呆呆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是因为担心我,才特意过来保护我的?那他为什么一直不现身,让我独自承受那么多?
女师傅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但并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道“他确实在你堂单上待过,不过,他用的是假名字。”
“假名字?”我心里又是一惊。为什么要用假名字?是不信任我,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女师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我最烦问名字了,仙家的名字有时候真真假假,不好打听。”她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胡天龙……对,应该是胡天龙。”
胡天龙?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我的脑海。龙哥?!
我猛地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每当我和苏岚凑在一起吃吃喝喝、没心没肺笑闹的时候,总会出现在旁边的那个白狐仙。他总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冷冷的,带着几分疏离和……失望?
那时候,我还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冷冰冰的,好像很不喜欢我和苏岚这样悠闲度日。我甚至还抱怨过,觉得他太过严肃,没有一点仙家的随和。可现在,女师傅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我突然明白了那个眼神的含义——那不是冷漠,也不是失望,而是像父母看着不争气的孩子时,那种既心疼又无奈,既着急又牵挂的眼神啊!
原来,胡天龙就是白狐仙。原来,那个一直默默看着我、护着我,却被我误解的仙家,就是他。
“呜呜……”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比刚才哭得更凶了。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原来这就是我苦苦寻找的真相!原来真相一直就在我眼前,只是我太过愚钝,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原来他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在我被仇仙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时候,在我四处求助却屡屡碰壁的时候,在我以为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我身边,用他的方式保护着我,默默承受着我的误解,甚至连名字都用的是假的,只为了不打扰我,却又能随时护我周全。
那种巨大的感动和愧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让我哭得撕心裂肺。我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默默守护了我这么久的仙家。我之前的抱怨、误解、甚至是埋怨,现在想来,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愚蠢。
女师傅和少年在旁边看着我,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拍一拍我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我。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哭干了,心里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种感动和愧疚,却深深地刻在了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原来,最好的守护,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默默无闻的陪伴和不离不弃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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