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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回坟冢,看着碑石上斑驳的青苔与荒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心头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沉甸甸地悬在那里,拿不起,也放不下。 “是何时的事?”曲谈只依稀记得江鹤明是南方人,当年也是因此把他调往岭南,如今坟茔在此,想必是后来调任此地。 陆宵沉默片刻:“一年多前了。” 曲谈凝视着这荒凉的孤坟。按常理,即便江鹤明死在任上,尸骨也该归葬故里,再不济也该在当地妥善安葬,断不该如此凄凉。 其中必有隐情。但在亡者坟前,他不便多问,只默默上前,随陆宵一同清理坟头枯草。待整理妥当,二人并肩而立,向着这座孤坟深深一揖。 回程路上,气氛低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曲谈侧首问道。 陆宵却反问:“可还记得魏国公府的任娘子?” 曲谈略一思忖:“任敏之?” 经他一提,曲谈才想起当年琼林宴上,魏国公任士椿携女亲临,欲为爱女择婿。任敏之曾在宴席间对江鹤明一见倾心,奈何江鹤明家中已有婚约,她只得作罢。此后一年,任凭媒人踏破门槛,她始终无意他人。 陆宵颔首:“江兄之事,全赖她相告。” 原来江鹤明外放后政绩斐然,三年前升任营州司马。可惜好景不长,仅仅两年便被上报他畏罪自尽。 可至于是何缘由,究竟是失职还是贪污,却无一人细究。 而即便江鹤明真是畏罪自戕,人死债消,按例也要送灵柩还乡。然而营州官场却匆匆将江鹤明的尸骨就地下葬,又时隔数月才上报朝廷。 江鹤明出身寒微,在朝中无依无靠。地方官员只手遮天,纵使真有隐情,稍作打点便可瞒天过海让江鹤明这个人,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在世人心中销声匿迹。 陆宵虽曾疑惑后来音讯渐疏,也只当是寻常。 直到离京前收到任敏之的手书,才知故交早已蒙难。 “江兄出事后,任娘子暗中将他老家的妻母接到京中安置。只是魏国公早已不问政事,她虽保有中宫女官之名,但自赢后失踪后,已是名存实亡。”陆宵声音低沉,“故将此时托付于我。” 陆宵回望着江鹤明坟冢的方向,轻声道:“未有实证,不敢妄断。我虽深信江兄品性高洁,但人非圣贤,纵使他当真行差踏错,也当上告天听,明正典刑。”他话音微顿,“而不该不明不白地葬在异乡,总要有人还他一个公道,让漂泊的魂魄得以归乡。” 曲谈蹙眉踢开脚边的碎石:“可三年过去,什么痕迹抹不干净?” “不错。”陆宵转身,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徐厚德避而不见,当年的事卷宗也无从调阅,才僵持不下。” “既然官路不通,何不从乡里入手?若官员伏罪身死,民间定有议论。”他声音戛然而止,指尖悬在半空,猛地抬眼原先祭祀的方向。 山神祭…与江鹤明的忌日。 夜风穿过荒草,四目相对间,曲谈豁然开朗。 原与赵临约好酉时换岗时开门接应,奈何他们先是纵马出城,后又徒步折返,路上曲谈又闹着去买了点心果子,待赶到西角门时,戌时已过半。 夜已深沉,冷风划过寂寥的夜色,连日来的妖异之声仿佛又蠢蠢欲动起来。 见角门紧闭,陆宵眉头微蹙,但他当机立断道:“无妨,扮作素书,从正门入便是。” 曲谈却摇摇头,他听着隔墙传来的呜咽,仰头打量着眼前不算高的院墙,眼中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你托我一把,我翻过去。” 见陆宵眉头锁得更紧,依曲谈对他的了解,那句“胡闹”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他赶紧抢白:“别磨蹭了,有这功夫我人都落地了!”说着语气渐低,带着点不服气的嘟囔:“又不是没翻过。” “殿下哪次翻墙不是被人守株待兔?” 曲谈闻言挑眉一笑,月色落在他微扬的嘴角:“可我仗义,从都没供出过你!这次也一样!” 话音未落,他已踩着墙砖凸起处向上攀去。墙上青苔湿滑,他脚下几次打滑,陆宵无奈,终是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他的脚底,用力向上一送。 曲谈借力轻巧地翻上墙头,回身坐稳。皎洁的月轮恰好在他身后升起,夜风拂动他微乱的长发,他垂眸看向墙下的陆宵,眼底漾着狡黠的光:“有人费尽心机引我入局,这般好意岂能辜负。” 不待陆宵回应,他已利落地转身,纵身跃入墙内的夜色中。 曲谈踏入庭院,刚走一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尖锐怪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脚步未停,继续向前。果然不出几步,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却沙哑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怪底下人都风传,这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 曲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并不像旁人那样,轻易被这来历不明的动静吓破胆、逃之夭夭,反而转身拐入廊下,循着声源而去。直至走到角落那丛荒草堆前,他驻足抬眼,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猫正匍匐在屋檐,一双蓝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死死盯住他。 下一刻,黑猫身子微微后躬,眼见蓄势待发,便要向他扑来。曲谈却不闪不避,反而气定神闲道:“别装腔作势了,今晚可没人给你送吃的。” 猫自是听不懂人话,但它鲜少见有人面对自己却不逃的,一时也觉新奇,竟就趴在檐上,与曲谈僵持不动。 曲谈从怀中掏出一块尚未吃完的糕点,抬手扬起:“想吃吗?” 黑猫果然被香气吸引,纵身跃下,却被曲谈侧身避开。那猫便攀着他的衣摆不肯松,挺起身子要去够糕点。曲谈笑道:“没想到竟是个没骨气的,那人若知,岂不得气死。” 他不再逗它,将糕点放到地上,看着猫儿扑上去细细吃起来。 曲谈半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梳理猫毛。细看才发现这猫生得机灵可爱,与方才那骇人叫声全然不符。见猫被捋得舒服,在他手底下轻跳,他低笑道:“急什么?你是狸奴,我也是,何必这般生分。” 他逗猫的动静并不算大,却不知怎的引来了人。曲谈望着渐近的火光,眼底笑意更深。 火光映着一袭灰白素衫掠过拱门。来人步履匆匆,袍角在夜风中翻飞,正是李荠。 他见到曲谈,脸色微变,随即躬身道:“六郎怎在此处?” “捡了个新鲜玩意儿。”曲谈将怀中的猫往上托了托,指尖轻挠猫耳,“就叫你玉墨,可好?” 李荠见状,身子僵着微偏了几分,侧对着曲谈,过了一会儿,他目视前方,口中挤出几分笑意道:“六郎不怕?”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有什么好怕。”曲谈抚着怀中黑猫,抬眼看向李荠,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是告假了么,怎么特意回来了?” 李荠收回打量黑猫的目光,垂首应道:“近来夜里不太平,放心不下,便回来看看。” “有心了。”曲谈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六郎怎么还未歇息?” 曲谈毫不掩饰,直言道:“我出去了一趟。” 李荠脸色骤变。 曲谈被圈禁在此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这般坦然承认,未免太过大胆。 却见曲谈浑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瓶,随手抛向李荠。 李荠在昏暗中精准接住,入手微凉。拔开瓶塞,一股药酒特有的苦香顿时弥漫开来。 不待他反应,曲谈的声音已从夜色中传来,带着几分随性的笃定:“给你的。若是用不上,便权当给你兄弟。” 引真火诸邪尽显形 李荠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便僵在脸上。他凝视曲谈良久,终是移开眼,坚持道:“六郎说什么,我没事,阿若也好好的。” 曲谈放下怀中的猫,起身抱臂,不屑一笑:“得了吧,你大可硬撑到底。不过这小东西却是个没骨气的,我刚只喂了它半块糕点,你带了什么,赶紧给它供上罢。” 曲谈虽不曾亲自养过猫,但在宫中见过嫔妃所养。方才玉墨在他怀中的反应,分明是认出了李荠。 见李荠兀自强撑,曲谈也不逼问,只抱起玉墨,在与李荠擦身而过之际,低声开口:“让我猜猜,你们兄弟二人的计划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顿了顿,不待李荠回答,便道:“从第一晚,你们见到陆宵的那一刻,便已经布下此局了吧。” “我想你们最初的打算,是想借夜猫嚎叫惹得家宅不宁,再散布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届时必会引得我注意,而这宅子的来历,自然瞒不住。” “只是没料到,柳城县令横插一脚,送来这许多碍事的红绸。不过……这反倒助了你们。你顺水推舟,借地方风俗,勾起我对山神祭的兴趣,又知我与陆宵关系匪浅,我既知晓,事情自然也会传入陆宵耳中,接着故设悬念,引我们到城外亲见那场邪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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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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