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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映在他幽深的眸子里,明灭不定,“他效忠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人。” 数日前,鬼市,乌篷船。 曲谈斜倚其间,手中是足以置他于万劫不复之地的旨意抄本。 轻飘飘的一张薄页,此刻却重逾千钧。 “何处得来的?” 曲邵一哂:“星火点点,无处不在。” 曲谈面上依旧从容,心中却免不了波涛汹涌。曲邵安在宫中的耳目,远比自己想的要更深。能传出圣上草诏的人不多,曲谈闭上眼,几个名字已浮现在脑中。 再仔细筛上一番,答案已近在眼前。 “我没想到,他也是你的人。”曲谈语气如旧,可那话里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无可奈何。 曲邵摇头:“错了,是我们的人。” 曲谈笑了,姿态松弛地靠上船壁,带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昔年他奉旨从营州归来,路上为验梦中虚实,借口在茶棚小憩,在缺失记忆的状态下,与黑发鬼、五儿等人交了一回机锋,顺带探得彼时闹得沸沸扬扬的璇玑塔的风声。 “老伯当心脚下。” 谢春时正要起身,身后那桌的汉子忽然开口。 曲谈垂眼一看,谢春时座位旁不远便是一级台阶。 他伸手将人稳稳托住,回头,恰好对上那汉子关切的目光。 记忆回溯,彼时黑发鬼的目光显然冲他而来。 可除此之外,那句话带起的,或许是另一道机锋。 再往前,他流徙营州的前夜,谢春时奉命宣诏,又贴心为他准备体己行囊。 如今回想,里头有太多物什太过贴心,已然超越了泛泛之交。 彼时他以为的善意、好运,从前不曾有过琢磨。 而今想来,或许那并非意外。 他并未在谢春时的事上过多纠结。 虽难免意外,但这么些年,也已习惯。 “多年来,谈心中一直有个困惑,不妨今日请小叔一并解答。” 曲邵没有拒绝,只挑眉一笑:“你说。” “当年璇玑塔妇人击鼓鸣冤一案,那妇人后来下落不明,案情无果而终。除了一举歼灭齐王、陆党,而今想来,也便是侄儿占了便宜。” 曲谈随手拿起草诏抄页,放在烛台上燃了。火光迅速将其吞噬成一片灰黑,在火舌蔓延上指间的刹那,曲谈的手轻轻一松,一团火球坠入暗河,有如挫骨扬灰。 “但我不信是上天垂怜,更信是事在人为。”他手肘抵案,身子前倾,直视曲邵,“敲登闻鼓的女子,与栖山先生透露茶梨木存在的过路商人,都是小叔安排的吧。” 曲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许久,他缓声开口:“你若有兴趣,我现下就可以召他们来见你。” 这便是承认了。 曲邵倒也坦然,“不过也不尽然,这本就是你的计划,只是中间出了岔子,耽搁了些时日。我只是是让它照计划行事罢了。如何,效果还不错吧?该杀的、该死的,一个不落。” 曲谈目光一暗,轻声道:“我做了什么,自然不会忘。” 他正身向曲邵一拜,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还未谢过小叔为我筹谋。若无小叔,谈又岂能轻易从那穷山恶水之地归来。” “狸奴如此说,便生分了。” 乌篷船内,二人相视一笑,无言处机锋几度。 乌篷行于暗河,顺流环岛而行。 石岛之上,赢般若的画像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 画像上的女子独立于寒潭高台,岩洞四周的火光倒映在她身上,那一圈跳动的焰影,似乎将她簇拥在中央,又似乎是要将她活活焚烧。 —————————————— 重明殿内,谢良全已经退下。殿中仅余长松侍立在侧。 他走上前,目光先是落在泛着幽光的玉玺上,而后抬头看向曲谈的背影,在他身后道:“谢春时奉命盗取玺印,而今静安王与他失了音讯,又不见玺印踪影,只怕要起疑。” 曲谈负手而立,斜眼扫过身旁那张空荡荡的龙椅:“他就算起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我们只需装作不知道便是。” 他一手按在龙首上,五指收紧,关节泛白,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想瓮中捉鳖,我就让他狗急跳墙。” —————————————— 京郊,西山。 夜幕沉沉,雪光映着月色,将四野笼成一片幽冷的青白。 大雪初霁,马蹄踏上将化的薄冰,不受力地往侧里歪,惊得马儿不住喷着响鼻,蹄铁磕在冰面上,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马上之人操纵缰绳的手已磨得血迹斑斑,浑身绷作弓状,汇集全身之力死死夹住马腹,身子随马背的起伏左右摇晃,在茫茫雪野间艰难地向前奔袭。 这般仓皇夜奔,形容狼狈,任谁都无法将人与朝堂上那个呼风唤雨的瑞王殿下联系到一处。 忽然,身后两道冷箭破空而出,金石破空之声擦着耳廓掠过。 曲谨咬紧牙关,人却已到了强弩之末,四肢关节知觉尽失,只剩意识里那一点本能,提剑向后挥去。 可宫学上的武课,放到真正的杀手面前,实在不够看。 何况他先前已遭过几轮追杀,全赖侍从舍命相护,才杀出一条血路来。 眼见躲闪不及,曲谨眼底浮出一抹戾色。 又是西山么。 曲稷自刎于西山脚下的公主别院,曲谌坠亡于西山南岭。 一人怀璧其罪、自戕明志;一人半生为傀,却终是弦断身坠。 而他既无心皇位,也不愿为傀。 难道,还是逃不过么。 不! 他不认命。 曲谨一勒缰绳,猛调马头,仗剑直向,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斥马疾奔。 电光火石之际,三道白光从身后杀出,如白虹贯日,与迎面而来的刀锋轰然相撞。 锵! 一片白茫茫之中,铁器厚重的锵鸣震耳欲聋。 每一招、每一式,天地同震,山河共鸣。 三道黑影如游龙穿雪,刀光交错间,不时在半空折射出流光溢彩,映着月色与雪色,将这片死寂的雪野劈成无数碎裂的光影。 血色弥漫,猩红尽染苍雪。 三名黑衣人始终护在曲谨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杜绝了任何可乘之机。 曲谨坐于马上,看着连日追杀他的杀手渐落下风,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没有逃,而是等着眼前三名黑衣人将追杀他的杀手一一斩于马下。 肉身坠地,霜雪扬起,再顽强的血肉之趣,终究归于黄土,埋于苍雪。 死里逃生,曲谨没有出声答谢,只缓缓收回佩剑,手搭在剑鞘上,眼中带上几分戏谑。 “这两日来,我被两伙人穷追不舍。一方想杀我永绝后患,另一方想将我抓回去做掌中傀儡。不知阁下,又想我如何?” 半空杀出的三名黑衣人穿着一致,然破敌之后,一人立马稍前,二人紧随其后,主次之别不言而喻。 在片刻的沉默后,最终,是那为首的黑衣人掀起幕笠,露出一张受过黥刑的脸。 曲谨愣了一瞬,方开口反问道:“陆宵?” 他的疑问不止是因本该远在营州的陆宵为何会出现在此,更因为陆宵的双眼被一道厚实的黑布包裹着。 “你的眼睛怎么了?” 陆宵没有隐瞒,如实道:“连日奔波,旧疾复发。” 声音很平静,好像说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 然而曲谨此时已无心去感慨方才陆宵听声杀敌的神勇,他神色一敛,反问道:“奔波?” 他冷下:“你不应该身在营州么?可知无诏回京是何等罪?你此番来,是为了我那妄图弑父夺位的六弟,还是狼子野心、一心想做曹阿瞒的萧思远?” 一连串问题弹出,虽敌强我弱,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但陆宵也并不被他吓退。 他开口时,声音如煦宛如徐徐晚风拂过边疆,便可解那无尽的放逐之苦。 “臣的确是违旨回京,但却非独身一人。” 曲谨闻此,不由提起心,拧在缰绳上的手无声收紧,声音在不察中收紧:“还有谁?” “还有我。” 一道沉毅如金铁的声音从荒原尽头响起,伴随着一串不疾不徐、沉稳从容的马蹄声。 作者有话说: 详见54章 钟鸣长夜天地色变 京中风云四变之时,处于风暴中心的宫城,反倒静得诡异。 曲谈将一众凤子皇孙关在掖庭之中。 几日缺衣少食下来,足以让这些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叫苦不迭,莫说反抗,便是连叫骂的气力都不剩了。 至于后宫,曲谈终究信不过周昭仪,便将赋闲在家的任敏之调入宫中,以赢后长御女官的身份代掌中宫笺表,持符节调禁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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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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