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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不相欠……”陆宵轻声重复。昏暗光线下虽看不清他神情,那低沉的尾音却让曲谈心弦微紧。 他自幼长在众星捧月之中,却并非不识眼色之人。 曲谈清晰地察觉到陆宵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捉摸不透这情绪的来由。仔细回想,并不觉得自己方才所言有何不妥,只得借轻咳掩饰尴尬,侧身绕过陆宵,望向案上依旧整齐的文书:“徐厚德动作倒快。” 陆宵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直至落在那堆卷宗上。 见对方仍不接话,曲谈只得继续:“御史台会还江鹤明一个清白公道的,对吗?”面对陆宵倏然逼近,曲谈不得不在陆宵的凝视中垂下眼帘,“江鹤明……是个好官。” 陆宵在案后坐下,抬眼看他:“那殿下如何看待吴伯那番指控?” 曲谈倚在案边,睡醒后的发髻微散,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江鹤明生前背负污名,死后又被冠以凶名。世人眼中或善或恶,那都不是真正的他。”他抬起头,坦然向陆宵伸出手,“而我亦然。你不是说愿意信我吗?我也想……试着信自己一次。” 话音未落,他真切地感受到陆宵呼吸一滞。 那只手缓缓覆上他的掌心,温热相触:“殿下肯这般想便是再好不过。” 曲谈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轻晃两人交握的手:“陆时雨,我们和好吧!” 陆宵尚未回应,他已扑进对方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或许我曾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谢谢你,在我最绝望时,牢牢接住了我。” 陆宵沉默着,双手缓缓上移,最终紧紧回抱住他。 感受到这个拥抱的力度,曲谈闭上双眼,百感交集。他在心底无声地忏悔:陆宵,抱歉。这一回,换我骗你。 “厨下煨了粥,去用些罢。”陆宵缓缓松开手,退开的动作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这是曲谈自七年后醒来与他靠得这样近。他忽然发觉,记忆中那个消瘦的少年,不知何时已长得这般挺拔,站定时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竟让他无端生出几分需要仰视的错觉。 “好、好。”曲谈只觉耳根莫名发烫,几乎是慌乱地转身避开。 陆宵目送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程木候在门外,恭敬地引曲谈前往花厅。 而书房内,陆宵面上的笑意尚未完全敛去。他缓步走到竹帘前,指尖轻抬拨开帘幕,自袖中取出铜钥,开启了柜门。 他的目光并未立刻落在那叠被曲谈仔细归位的文书上,而是被角落里静静躺在原处的琉璃镜所吸引。 他回头望了一眼空寂的廊下,神色难辨。片刻后,才从柜中取出那面琉璃镜,藏入了袖中。 之后,他方取出文书快速检视。指尖翻动纸页,神情平静无波,似乎只是走马观花浏览了一通,之后便将文书重新锁回柜中。 陆宵缓步走回到书案前,面无殊色地添亮两盏烛火,铺纸研墨,提笔悬腕,可直至墨汁在纸面洇开一点污痕,他却迟迟未落笔。 最终陆宵似是无奈般摘下笔,从袖中取出那副琉璃镜戴上,这才重新俯身。 一刻钟后,陆宵搁下笔。 宣纸上墨迹未干,陆宵沉静地端详着刚刚绘就的图样。 那跃然纸上的,正是曲平渊私印的纹样。 天大雪深一室如春 “关键一步,便是将那温热的杏酪,从这山巅缓缓浇下。” 窗外碎雪纷飞,花厅内地龙烧得正暖,恍若春至。 曲谈盘腿坐在塌上,扇尖点了点当中那盘用石蜜雕就的玲珑假山,对躬身候着的厨子笑道。 厨子瞧着那晶莹的冰糖山子,不由疑惑:“郎君,这热酪一泼,糖山岂不化了形?” “问得好,”曲谈指着一旁温着杏酪的银壶:“你来试试。” 厨子上前接过,手腕微倾,只见黏稠的乳白浆液如一线瀑布流下,奇异的是,酪浆并未凝滞,反而在深色糖甲上温柔地淌过,所过之处,糖甲微微返融,褪出更深沉的岩色,白浆漫流,仿佛春雪初融,露出山石本色。 厨子瞧着那晶莹的糖山,恍然笑答:“郎君此法,妙极!” 厨子小心地盛出一碗晶莹的甜品,恭敬地摆在曲谈手边,轻声感叹:“这般巧思,倒让老仆想起书上所载的‘酥山’,想必也是这般精妙之物。” “酥山”二字,就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旧年涟漪。 曲谈执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低头尝了一口,淡淡道:“不过是闲来取乐罢了。” 熬制杏酪时,他特意吩咐人多加了糖料,生怕杏仁的苦味透出来。可此刻唇齿间萦绕的甜香,却丝毫未能驱散心头蓦然涌起的涩意。 他不愿扫了旁人的兴致,便抬眼温言道:“也分些给厨下的人都尝尝。若有什么新巧想法,尽管说来。” 厨子连忙躬身应下,仔细分出半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曲谈目送那厨子的身影消失在廊下,正欲转身折返书房,却听廊外又传来厨子问安的声音。 是陆宵回来了。 陆宵这一去,已有三日。他先往团练使庄定寒的衙门拜访,后又受邀去东郊大营巡阅边备,返程时偏遇朔风卷雪,官道难行,归期便耽搁了一日。 帘栊掀动时,裹着寒气的墨狐大氅先掠了进来,氅上未化的碎雪映着廊下灯火,莹莹生光。 陆宵解开系带,露出内里齐整的绯色官袍,那浓烈的朱红被满身清寒一衬,竟似雪地里绽开的一痕血玉。 陆宵踏进暖阁的刹那,氅角带起的冷风与地龙蒸腾的热意倏然相撞。曲谈恰好站在屋中正央,四目相接的瞬间,暖黄灯火在二人之间流转。 “回来了。”曲谈道。 “嗯,回来了。”陆宵颔首,他随手将大氅置于塌边,目光掠过案几,落在那盏精心雕琢的杏酪冰山上,唇角微扬:“殿下这长随做得倒是惬意。” 自素书归京,曲谈便自告奋勇要暂代其职,美其名曰报答陆宵为他行方便之恩。只是这位“长随”当得实在名不副实。 端茶研墨是一概不做,反倒借着永宁大街的便利,时常与李氏兄弟溜出去闲逛,或是占着这方天地,折腾些机灵古怪的玩意儿。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曲谈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我正是算准了你归期,才特意让人备了这新奇玩意给你接风。”说罢亲自执勺,为陆宵盛了满满一碗。 陆宵看着那明显已被享用过半的“冰山”,只得接过:“那臣谢殿下赏赐。” “好说,好说。”不知为何,与陆宵这般插科打诨几句,心中先前的郁结也跟着散了大半。曲谈兴致盎然地蜷回榻上,就着余下的部分享用起来。 见他又要去舀那冰酪,陆宵忍不住开口:“殿下,寒食伤胃。” 曲谈幽幽抬眼,目光缓缓落在他手中那碗上,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哪来的脸指说我? 陆宵被这目光一烫,到底是吃人嘴软,只得在一旁坐下,转了话头:“听赵临说,殿下近来与李家二郎打算在南华街开间甜食铺子?” 那日得知曲谈真实身份后,李氏兄弟虽初时震惊,但见眼前人既无三头六臂,也不凶神恶煞,反倒比村头恶霸还好相处几分,便也释然。 至于那“幽冥使”的骇人名号,便如千里之外的京城一般,与他们何干? 因曲谈嗜甜,平日琢磨出的新奇点心偶有一次分给李家兄弟,李若尝后大加赞赏,直呼营州从未有过这般美味。这话正中曲谈下怀,开间小铺的念头由此而生。 不过,他虽饱读诗书,于商事却一窍不通。幸得李氏兄弟与其舅父鼎力相助,如今铺面已定,伙计也将招齐,各式甜点更是被曲谈琢磨得花样百出。万事俱备,只待择个黄道吉日开张。 “怎么,山高水远的,我闲来无事打发时光也不成么?”若说从前还对徐厚德存着几分顾忌,可自窥见梦中往事,如今谁该忌惮谁还未可知。 “非也。”陆宵将碗盏轻轻一搁,瓷底碰出清脆一声响,“只是殿下当明白,营州上下,远不止臣与徐刺史两双眼睛。殿下如今能出入永宁大街如入畅通无阻,其中缘故…想来殿下心知肚明。” 曲谈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岂会不懂陆宵的未尽之言。 纵使陆宵有心周全,若没有那位默许,他一个待罪之身,又岂能这般招摇过市? 可一想到“至尊”,心口便似被细针密密扎刺,痛得他只想逃避一切与之相关的事。 而陆宵的弦外之音再清楚不过,无论曲谈如今是“痛改前非”还是“乐不思蜀”,只怕都难取信于千里之外的那双眼睛,但难以叫龙椅上的那位满意。 “人人都说,从京城到营州,是至尊又赦了我一次。”曲谈轻声问,“你也这般认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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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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