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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什么?”曲谈蹙着眉问道。 “走私。”言子兰吐出两个字,“此外,朝贡、赋税、商货,每一笔抽上一项,双方各占一半,积少成多,便是惊人的数目。当然,这只是明面上我能接触到的。他们定会借机安插人手,织成暗网,以作他用,可这些我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重点是,皇父看到我了!他看到了我的价值,他那个被遗弃多年的儿子,依然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一把趁手的刀!通过那个人,我收到了皇父的信,他说他心中一直挂念着我,从没有忘记过我,他说再等几年,一定会接我回去。” “我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等来的会是他的死讯,等到了我大哥登基的消息。” 一滴晶莹的泪就这样径直从言子兰眼角滑落,坠入泥泞。 他接着道:“他接过了这桩生意,然而,他们做下的绕树三匝何枝可依3 自得知北燕易主起,曲谈便已能预测到此行言子兰凶多吉少。 可当他得知这场战乱竟是源于一人私欲,赔上无数性命时,仍忍不住心生恶寒。 “他并不想打这场仗,只是要借边境争端逼死我。”言子兰笑了。 他低下头,面上竟浮现出少年时那种熟悉的、略带腼腆的笑意。可那笑意里透出的声音,却一寸寸冷下去:“我又怎能让他称心如意?” “他不是想搅乱时局吗?我便如他所愿。”言子兰抬起眼,“你也别怪我,若你们晟朝上下一心,我未必能成事。可惜有些人想威逼利诱我,反而露了马脚,让我揪出了庄定寒这个蠢货。” 他语气轻飘,像在说一件趣事:“我随意蛊惑几句,他便上了钩,替我调换了信的内容。不过这也难怪,他堂堂团练使,被徐厚德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油水功名一样捞不着,怎会甘心?” 曲谈心中一顿,营州上下失和的内情,一个远在京中、音讯闭塞的质子如何得知? 再想起言子兰那日突然对徐厚德痛下杀手。 难道他对徐厚德的指控,并非信口雌黄? “我再问你一遍,”曲谈声音发颤,“你为何杀徐厚德?” 言子兰哂笑:“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么?” 言子兰杀徐厚德,无非是想要火上浇油。可那时燕军已然进犯,何必多此一举? 除非,他在向另一个人传递另一重信号。 曲谈几乎不敢再问下去,可言子兰却不肯放过他了。 “你问了我这么多,却不好奇,那始作俑者,究竟是哪位勋贵,既能救我于危难,又能将手伸到千里之外的燕国?” “别说了!” 曲谈几欲转身逃走,慌乱间目光投向马车旁那道沉默的影子。 言子兰没有罢休,他的声音追着曲谈,如索命的幽灵:“那人位高权重,从不屈尊亲临,每回都是派身边一条传话的狗来。”言子兰语带讥诮,“不过连狗都比我体面些,他每回到北宫,总以面具遮脸,照理说我要在成百上千个内侍中把人认出来,难于上青天。” 曲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只可惜,那是条瘸了腿的狗。” 那柄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狠狠刺下。 他下意识想反驳、想否认,却只挤出一句苍白的:“你撒谎…” “我有没有撒谎,殿下无需大费周章查证。”言子兰一字一句,如刀剖心,“只需想一想,贵国之中,何人最不想打这一仗,不就行了?” 言子兰看着曲谈脸上血色尽褪,一时说不出是痛快还是心痛。他瞪大双眼,恨不得将对方此刻的神情牢牢刻进心里。 “曲谈,抱歉,可他们把我逼上绝路,我如今除了这样报复,别无他法。” 到这一刻,曲谈终于明白,为何言子兰说他们不过是这局中最末端的一环。 他费尽心思想查明真相,却不知自己早已身在局中。 他又想起莫言那日的话,当时他还为那句“没有”暗自庆幸,如今想来,那份侥幸多么可笑。 原来真是那个人。 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把刀。 那其他的事呢?他身上的恶名,究竟有几分出自本心,又有几分是在替他人做嫁妆? 半年时光过去,曲谈再度对这副呼吸着的躯壳感到陌生。他本以为已能逐渐与自己和解,以为一切尚可重新开始。 原来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错觉。 他的过去负债累累,老天怎能轻易赦他。 曲谈这般反应,在言子兰意料之中。他叹了口气,背过身走了几步:“像我们这种一开始便注定要抛出棋局之外的棋子,拿什么赢,” 曲谈没有回答,只沉沉合上眼。 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你不会输。” “你说什么?” 曲谈未再看他,只侧身让出一条路:“仅此一次。” 言子兰面上并没有出现笑意,他看了看曲谈,又望向一旁沉默的车夫。 曲谈脊背挺得僵直,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车夫将一切听在耳中,却看似无动于衷,依旧静坐车前。 “北行五十里便是燕国地界。如今兵荒马乱,反倒容易浑水摸鱼。”曲谈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抛向言子兰,“比你从莫言身上偷的那块应该更管用些。” 言子兰接住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发一声,转身没入黑暗。 曲谈在原地静立片刻,才缓缓走向马车。 他没说话,只在上车时脚下踉跄一滑,被车夫眼疾手快地扶住。 马车重新启程,曲谈背靠在车板,耳边嗡嗡作响,头颅如被重槌敲击般剧痛。饶是驾车人万分小心,一次颠簸过后,曲谈终是闷哼出声。 缰绳被倏然勒紧,马车便直直停在山道中央。 一阵清凉夜风涌入,吹散了车内的窒闷。 曲谈茫然抬眼,见车夫摘下斗笠,侧身坐进车内。他扶起几乎坐不稳的曲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环过肩头,喂他饮下几口清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温润了如被火灼的五脏六腑。那股烧在心口的郁气,仿佛也被压下了几分。 “陆宵。”曲谈缓了缓,低声唤道。 陆宵垂着眼:“嗯。” “对不起。”曲谈没有问方才他为何不阻拦,只是单纯地道歉,“我又任性了。” 陆宵未答,只抬手轻轻拭去他嘴角的水痕。曲谈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陆宵抬起眼,在片刻沉默后,缓缓反握住他的手。 曲谈的手颤了一下,接着是肩,而后整个身子都微微发抖。直到他将陆宵拉入怀中,额头抵上对方温热的颈侧。 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他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 陆宵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殿下可知臣这一夜,两度生出了侥幸之心。” “侥幸?”曲谈困惑。 “嗯。”陆宵环着他的手臂又紧了些,“臣侥幸自己不是殿下,无论是七年前,还是如今。” 他闭上眼,低声道:“殿下,一个人走在迷雾里很苦吧。” 苦吗? 曲谈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七年间所发生的一切,他已一无所知,唯一能替他回答的,只有这具身体的反应,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寒冷,习惯了麻木。 这段空白让他所有喜怒哀惧都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便是想诉说,也寻不到落点。 可下一瞬,陆宵将他拉入更深的空白。 当下巴被轻轻托起,曲谈被迫仰首,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曲谈长睫颤动,瞳中泛起水光,眼前的视线一点点失焦。 陆宵低下头,吻上了那片微凉的唇。 薄薄的,有些冷,唇上还沾着水渍的湿润,并不干涩。 曲谈完全僵住,如一块木头,任由那份温度渡来。 唇齿交缠间,呼吸渐重,眼前升起薄雾。 忽然,曲谈垂落的手猛地收紧,十指与陆宵紧扣,另一臂牢牢环住对方颈项。他挺腰跪坐而起,反客为主,欺身将陆宵压向车壁。 曲谈的回吻比方才陆宵的每一次触碰都要更凶、更急,仿佛要将散落的三魂七魄,都凝在这一吻里。 从此连人带心,尽数交付。 自此,颠沛的流刑与他无涉, 此身此心,皆归一人。 曲谈手撑着车壁,直起身,另一手捧着陆宵的脸:“陆宵,你也不要难过,好吗?” 陆宵沉沉地应了。 所以曲谈低下头,二人的额头紧紧相抵,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坚定:“会有办法的陆宵,没关系的,陆宵。” 马车再度启程,驶过山道,穿过荒径,一路向东行去。 本该是四月春风北渡、绿意盎然的时节,可沿途所见,只有焦土与残垣。田垄荒废,村落空寂,偶见几处未熄的余烬在风中明灭,扬起苍白的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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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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