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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时不防他竟提及太子,闻言微微色变。见他缄默,曲谈“啧”了一声,满不在乎道:“是我失言了。” 谢春时沉声一叹:“六郎,前车之鉴尚在。” 不止太子,齐王,便是从前的曲平渊,也是昨日之鉴。 “我明白的。” 曲谈立于殿前,望着远处御花园一角人影往来,不由问道:“那是在做什么?” 谢春时循声望去,随即了然:“后日便是宜阳公主出降的日子了。至尊特意吩咐,今夏多事,公主的婚事务必要好好操办,给京中添几分喜气。又因公主极其喜欢御花园的金蕊芍药,至尊特命将园中所有尽数赐予公主府,以示荣宠。这花蕊金贵稚嫩,这几日正陆续往外送呢。” “哦。”他低声应了,心里念着这些时日忙得将这事也丢在脑后,回头还得叮嘱柴瑛备下贺礼。转而又想起这桩婚事的另一位主角,元无疾。 从前,他与陆宵在京中同负美名,是同辈间颇受称赞的青年才俊。而今,一人一朝尚主,前程渺茫;一人沦为阶下囚,生死难料。 陆宵… 陆宵… 曲谈扬起头,直视那即将西斜的红日。璀璨的金光将他眼底映得似有泪光浮动,却终究没有落下。 ———————————— “你那些兄弟正起哄给元无疾灌酒呢,你怎独一人在此?” 丝竹管弦悠悠流淌,戏台上花旦水袖轻扬,唱腔婉转缠绵。任敏之从水榭假山后转出,逮住了正独坐在小亭中自斟自饮的曲谈。 她今日难得换上一袭广袖锦裙,绛红织金,裙裾逶迤,发间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整个人明艳照人。她笑着走近:“还未贺过殿下大喜。” 曲谈嘴角微扬,笑意却未及眼底。 昨日,宫里发下诏令,恢复了曲谈皇子的身份。诏书未提及缘由,只含糊带过。 只因而今是多事之秋,谁也不愿在此刻露头,生怕被打成齐王一党,这才没有非议。 做君父的儿子,不是什么好差事。可他今后若要长久行走京中,有这重身份,总比没有强。 可是,齐王一案未结,皇帝便这样不清不楚地恢复了他的身份,从长远看,也非好事。 “长御同喜。”曲谈懒懒道,“听闻至尊以左正身有宿疾、力有不逮,命长御总领大理寺上下。或许将来,便该称大理寺卿了。” 任敏之一挑眉,人逢喜事精神爽,声音轻快大方:“六郎提点之恩,我铭记在心。” 曲谈保持着嘴角微扬的姿态,却没有再接话。 任敏之微微偏过头,走到亭中坐下:“怎么,闷闷不乐的?” 曲谈将头一偏,轻吐了口气:“没有。” 任敏之莞尔。 终是曲谈败下阵来。他肩微微一垂:“敏之姐,如果我干了不好的事,你会怎么办?” 任敏之笑意不改:“你干的坏事还少吗?” 曲谈一噎。 不待他解释,任敏之托着脸,朝远处望去,声音缓缓沉下来:“但我想,一个人做出一件事,总有他的缘由。哪怕是世人眼中那些难以原谅的错处,或许在当事者看来,也有不得不为的苦衷。”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这世上的事,从不是非黑即白。你看得见这一面,便未必看得见那一面。若只凭一隅之见便论人是非长短,那与断章取义又有什么区别?” 曲谈默然。 “难得啊,能从你嘴里说出这么像模像样的话?” “阿耶?”任敏之蹭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亭下,将任仕椿的轮椅推上亭内,嘴里喋喋不休道,“您从席上出来,怎不把洪叔带上?这里假山曲水这么多,万一您扑腾一下掉水里了可怎么好!” 任仕椿任她推着,嘴里虽轻斥道“越发没大没小了”,眼底却满是欣慰。 “殿下。”任仕椿在亭中坐稳,拱手道。 任仕椿是看着他长大的,曲谈不敢拿乔,忙起身道:“世叔。”又被任敏之按回了凳上。 “殿下眉目间因何愁容不展?” “我…”曲谈迟疑了片刻,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将心中的疑问托出,“我初入司法道,从前只知刑狱严明。而今自己着手去办,才知我一举一动,都将直接影响他人的前途性命。因而惶恐,怕自己一念之差,让好人蒙冤;怕私心作祟,使律法蒙尘。” “殿下初涉司法,能有此体悟,已胜过许多为官经年者,难得。” 曲谈摇了摇头,思索片刻,终究忍不住请教道:“听闻如今晟朝通行的刑律,是世叔奉今上之命修订。那倘若遇到这样一宗案:若依律行事,可惩首恶,却会牵连无数无辜者送命;若违律而为,则恶者脱逃,却能救下成百上千的性命。世叔以为,该如何抉择?” 任仕椿了然一笑:“殿下说的是齐王一案吧。” 曲谈不能将心中实情托出,只得含糊应了。 任仕椿没有追问,只缓缓道:“殿下方才提及老臣修订律令。当朝刑律历经五代,经数十名刑律官呕心沥血,编订而成,总计五册、九百二十三款、七千零六条。天下间但凡识丁者,便可通读。” “可殿下想过没有,既有如此详备的律令,为何圣上还要设三司、置判官无数?民间又何需状师一职?”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只因律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刑律森严,一字不可易,然天下情势、人心轻重,各有不同。断案者若只知按图索骥,与刻舟求剑何异?” “律令无情,断案者却不可无情。这并非是叫你们罔顾法度,而是教你们在法度之中,存一分审慎、留一寸人心。” 曲谈垂下眼,手指微微收紧。 任仕椿只当他仍在犹豫该不该对齐王的案子容情。 可他不知,曲谈心中挂念的其实是另一桩事。 他可以不在乎玉石俱焚。他可以到至尊面前自承其罪。可之后呢?七年前太子冤案的真相,势必随之水落石出,又该谁来为此承受雷霆之怒。齐王已死,可他府中尚有满门妇孺。 他做不到。 他是想让兄长沉冤昭雪,是想让齐王血债血偿。可他不想殃及无辜。他曾深受其害,而今又怎能操刀向妇孺,行那屠戮之事? “更何况,”任仕椿续道,“殿下与小女夜以继日所为,不正是在左正所呈齐王涉巫蛊之案中,寻其破绽、觅其漏洞么?”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而笃定:“殿下心中,其实早已有了抉择。” 曲谈不敢应,只搪塞说:“只是心中尚有疑虑罢了。” “可是阿耶,”任敏之忍不住道,“而今的局面是,人证物证皆不足,并不能将齐王的罪名钉死,然而至尊却对我们奏报留中不发,是至尊觉得心有疑虑,还是…” 还是,至尊根本就是借机要铲除齐王余党? 她不敢把话说完。 “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在查这桩事?”任仕椿问。 曲谈与任敏之对视一眼,没有答话。 “臣子。”任仕椿替他们答了,“可殿下想过没有,司法道,真的能配断巫蛊案吗?” 他目光一痛:“八年前,东宫涉巫蛊,皇后、公主、殿下相继遭受牵连,可那是有司定的罪吗? “司法道能断的,是杀人放火、贪赃枉法,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罪孽。可巫蛊呢?它没有尸首,没有苦主,没有真凭实据。它有的,不过是帝王心头那一点疑。” 任仕椿看着曲谈,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悲凉:“殿下用司法道的尺子去量它,从一开始就量错了。它不是案子,是棋局。” 曲谈心头一震。 任仕椿的语气缓下来:“殿下不妨想想,至尊要的是什么?如今犹疑的又是什么?又该如何在至尊的心意、法理的公正、人情冷暖之间,寻到那个足以平衡诸方的答案?” 曲谈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上林苑一箭挽乾坤 “昨日一场夜雨,今日晨起倒不似前些日子那般闷热了。听你的话,来上林苑走走,倒还不错。” 上林苑内,皇帝携曲谈漫步而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随侍。 曲谈落后皇帝半步,指尖轻轻拂过路旁老树的枝桠,抖落几颗晶莹的水珠。那水珠在晨光中一闪,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光点。他悠然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宅家该善保万金之躯才是。”又微微偏首,对谢春时嘱咐道:“也要劳大监多挂心。” “是啊,又是一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曲谈面上笑意轻轻一凝。 “昨个儿,宜阳归宁,朕一时高兴多吃了两杯酒,回去便力有不支,连如何睡去的都忘了。到底是老了啊。” 皇帝此言一出,随侍众人皆屏息敛声,不敢妄接。 曲谈却笑道:“酒酣耳热,乘兴而眠,此乃天地间第一等乐事。可惜臣不及宅家海量,往往一杯便倒,从未尝过这酣畅淋漓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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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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