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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缓缓睁开眼睛。
吊灯的水晶棱锥依旧安静地折射着细碎虹彩,餐桌上的亚麻桌布雪白如初。
与原来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连银架上那几块切好的三明治也不见了踪影。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擦拭眼角,并未发觉视野和之前有半分不同。
就好像一切如常,那些铺天盖地的光丝只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觉。
“看见什么了?”渡问,语气难得有点认真,“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倒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亚瑟放下手,略一沉吟,“只是……”
“只是?”
“只是方才看见了很多发光的丝线,在空中飘着。”
“比……上一次,看得更清楚了些。”
说完这句话,亚瑟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昨天在仓库,渡和查理做交易的时候,那些飘飞的丝线,莫非也是……
亚瑟抬眼望向渡,迟疑道:“这么说来,当初你和查理做交易那一次,我看到的那些光丝——也是你在转移某件东西的所有权?”
渡歪了歪脑袋,轻笑一声:“谁知道呢?”
这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认。
亚瑟的目光缓缓移到渡手中那只小黑盒上,一个猜测无声地浮上心头。
如果这两次交易都是有关所有权的转移——
那这个小盒子里的东西,该不会……就是从查理那里换来的?
可是,查理怎么会拥有和那位“牧羊人”有关的东西?
不,等一下。
多多死得蹊跷,那幅绘着“牧羊人”真容的第三幅壁画,万一真的在查理身上留下了什么特殊的痕迹,以至于渡需要用交易的方式拿走……
再看这只黑色盒子的形制,里面装的……该不会是多多的骨灰?
所以那只渡渡鸟的遗体,才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墓地深处?
“——不过有件事,还是得提前跟亚瑟老大讲清楚。”
一道轻快的声音忽然打断思绪,亚瑟浑身轻轻一颤,猛地抬眼。
只见渡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盯着他,姿势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既然你现在是这东西名正言顺的主人了,那就要好好对它呀。”
“就算一时忘了带着它,也千万别弄丢,更别弄坏。”
“不然的话——”
渡忽然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整个人往前一凑,神秘兮兮的。
“它说不定会记仇哦。”
“就跟那些恐怖片里演的一样,哪天冷不丁地刷新在你身边,吓你一大跳。”
脑海里不由地闪过几部经典恐怖片的画面,再联想到方才自己关于盒中内容的种种猜测,亚瑟只觉得后背当真蹿起一股凉意,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总而言之,这个黑盒子,绝对不能弄丢。
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西洋船王,亚瑟很快就压下那些漫无边际的猜测,敛去眼底的异色,重新挂上一贯温文尔雅的笑容。
“既然你把它托付给了我,我自然会好好保管,直到你亲手取回去的那一天。”
“有亚瑟老大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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