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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晏长明,好一个懵懂天真。
他就是被这副模样蒙骗,才没给红线和耳坠下强制绑定的法术,现在人家拿着他的信任走得干干净净,连只言片语都吝于留下。
蛰伏许久的魔息终于窥见一线天光,如饥似渴地向上攀爬,殷殷递来最后一根稻草,只待那站在清醒边缘的人顺势栽倒。
郁浔江冷静地告诉自己,也许是有突发情况,自己不应为这点小事心神大乱。
可下一刻,压在床柱下的红布条便落进他眼底,郁浔江扯出红布条,摊开。
【我饿了,李又带我去吃饭,一会就回来。】
郁浔江把红布条重新叠好,塞入袖中。
他要把客栈掀了。
区区猫鬼,也敢在他跟前兴风作浪。
郁浔江正要付诸行动,却见窗棂处传来轻细的响动,本应合紧的窗户被一只手悄悄推开,一股焦香的气味随之飘进来。
偷遛出去的某剑灵叼着一条烤鱼和即将推门而出的郁浔江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晏长明跳进屋,合上窗户,三两口把烤鱼咽下肚,走到郁浔江面前乖乖认错:“对不起,我太饿了。”
郁浔江冷着脸道:“吃条鱼需要把耳坠和红线都摘下来?”
晏长明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辩解的话:“因为我——”
覆着薄茧的掌心堵住了晏长明后面的话,郁浔江侧首望向房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晏长明安静。
一时间,屋内静的连彼此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一门之外,有什么东西正踩着轻巧的步子悠悠行来,经年失修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
忽然,声音停了。
郁浔江反应极快,一把揽住晏长明的腰,一个利落的旋身把晏长明塞进薄毯里,自己也紧跟着躺上床,帷幔垂落,遮住内里光景。
与此同时,门板上响起轻微抓挠声,见无人开门,弄出这动静的罪魁祸首渐渐失了耐心,抓挠力度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郁浔江的右手戒备地搭在长明剑剑柄上,晏长明窝在他怀里,十指紧紧攥着他的袖袍。
湿.热的吐息喷洒在郁浔江颈侧,似乎只要他稍稍侧首,就会碰上一抹柔软。
掌下的躯体微微起伏,与郁浔江常年锻炼出的紧实腰身不同,晏长明的腰细得一只手能搂过来,还软绵绵的,塌陷的弧度简直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将掌心嵌得严丝合缝。
屋外低哑的嘶吼连绵不绝,屋内紧密的相依旖旎丛生。
外边的动静闹了一夜,郁浔江就跟着守了一夜。
其实他完全可以设个屏障防止猫鬼闯入,但他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一时半会没想好如何审问晏长明,于是别过眼盯着门板,给身后人留下一张冷漠的侧脸。
等他再回首,晏长明已经睡着了。
天色欲晓,窗外隐约可闻小贩叫卖的吆喝声,稀薄的日光倾泻而下。
清泉镇,活了。
郁浔江慢慢抽回自己被晏长明枕在身下的手臂,活动手腕,驱散酸麻。
见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意思,郁浔江拿起耳坠戴回晏长明的左耳,又将红线绕在晏长明指间,仔细打了个结,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地下了个死咒,这下无论晏长明有没有和他契约,都不能彻底离开他的视野。
这般冲动的事郁浔江之前从不会做,但破例一次也无妨。
郁浔江刚系好红线,晏长明就醒了,晏长明愣了一下,又想接上昨夜的话题,被郁浔江打断:“整理好就下楼吧。”
说罢,拿上长明剑朝门口走去,腰部却被一双手死死抱住,晏长明语速极快:“昨晚你走后,李又来告诉我谢无期身上有一种很恶心的气味,要我小心点,我担心谢无期又要整出幺蛾子就去他那边看了眼,怕害你分心所以先把耳坠和红线取下来了,至于烤鱼......我是真的有些饿了,李又就给我烤了一条。”
郁浔江任由晏长明抱着自己不撒手,淡淡道:“所以你认识李又,也认识店主。”
晏长明踌躇片刻,道:“算是......认识吧,但我也不确定他们在清泉镇的猫鬼事件里掺和多少。”
郁浔江闭了闭眼,把人薅到自己身前站好,一字一句问:“晏长明,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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