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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多在一条路拐弯,车身甩尾离开集会所在的大道,罗心蓓看清了一名集会者手中的牌子。
印有一个黑人领袖人头相的牌子上,清清楚楚用加大英文字体写着:【我支持哈桑卡马拉!把工作还给我们!】。
车继续向前开,离开了集会地,路边只有零散的黑人。
他们同样拎着牌子,又唱又跳。
罗心蓓看到其中一个黑人身上的T恤,她认得那件衣服,那种特殊的设计,是来自中国某地的校服。
【我支持哈桑卡马拉!】。
在看到他同样举着这个牌子时,罗心蓓关上了车窗。
此时此刻,罗心蓓无法说清自己当下的心情。
她见识到了不同的世界,可这太真实的画面,好像打破了一些什么。
“太粗鲁了——”泰勒夫人也关上了另外一边的车窗。
她抬起手,偷偷捂住了鼻子。
塞多尽职尽责地握紧了方向盘,现代化建筑越来越少,黄土与破屋成群的村落才成为了大部分的景象。
崭新的高公路像一条拉开的黑色胶卷,越野车飞经过绿色的茶园。
慢慢的,视野就彻底变成了电影般的画面。
两边是旱季的草原,远处是巨大又孤独的猴面包树。
夕阳在无垠的天边渐渐落下,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世界。
车自内罗毕乔莫肯雅塔机场出,因为那些集会,足足开了快要六个小时,最终抵达酒店坐落的安博塞利国家公园。
一路紧绷的心情,终于在罗心蓓坐在野奢酒店大堂的藤椅中时才有所缓解。
平安到达酒店后,她原本该向谁报个平安,但拿起手机又放下。
最后,她只能给田一诺了一个定位。
仿制帐篷式的木屋酒店充分融合着这片草原,罗心蓓坐在窗边,她喝着一杯柠檬气泡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已经被地平线吞噬一半的太阳。
太阳是最标准的圆,颜色是最炙热的红。
驻扎在草原上的木屋也陷入了黑夜降临前的暗色,像一张黑色的剪影。几匹斑马甩着尾巴闲庭信步,夕阳正一点点收走光芒,于是它们也成为了剪影的一部分。
这美到令人震撼的一切,罗心蓓很想慷慨地大声赞叹。
但是,她现在更多的是——好累。
看来自由的代价,就是疲惫。
白色餐盘轻轻放在木制圆桌上,女孩悄悄拉开一把藤椅坐下。
她的双肘撑在桌上,拘谨又按捺不住欣喜地等着面前这个棕女孩回头看向她。
罗心蓓察觉到了面前的变化,她收回对于夕阳恋恋不舍的眼神,扭头看来。
面前一个黑女孩正坐在这里,她那双做了睫毛嫁接的眼睛正扑闪扑闪地眨得起劲儿。
“你是华裔?还是中国人?”终于等到了对视,女孩迫不及待地问。
她有一口非常流利的美式英语,听起来像是一个母语英语者。
“中国人。”罗心蓓说。
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呢?”
“我也是中国人!”女孩捂住了夸张张大的嘴巴。
“不过我在1o岁时就移民美国了。”她又说。
“啊——”罗心蓓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她端起刚刚放下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现在我17岁啦。”女孩开心地甩了一下长卷。
“很惊讶,对不对?因为我自己来到了非洲!但这事出有因。”尽管罗心蓓什么都没有问,但女孩已经宛如一个地道的美国人一样,即使你什么都不问,但是她仍然会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得告诉你一样的滔滔不绝着,“因为我妈妈呢,认为我该趁着暑假好好玩玩,但是我的父母呢,他们忙着工作。不过他们同时认为该由对方陪我一起来,他们甚至为此吵了一架!”
“天啊,那可真是天崩地裂的一场争吵。”女孩翻着白眼做了个窒息又搞怪的吐舌,“不亚于他们对于我究竟是该读哪所常春藤更好啦。可是他们谁都没空,这件问题总是翻来覆去的吵,于是我决定,我要自己来。拜托,如果有不好的事情生,即使两个人也不会让这些事情生改变呀。而且我订了足够贵的酒店,我相信他们会照顾好我的旅游路线,否则我就会给他们写差评。”
女孩手舞足蹈且说得眉飞色舞,她那头柔顺的长卷被她的手来回地在两边肩膀拨来拨去。
这一大段的对话,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单方面的输出,终于刹住了激动的嘴巴。
“那你呢?”她笑眯眯地看着罗心蓓。
“哦,我是说。”她的手掌在面前搅动着,“你叫什么名字!”
“罗丝。”
“罗丝?哇哦。”女孩耸耸肩,“我叫苏儿。”
苏儿像一阵风一样,她的话音未落,就兴奋地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手机。
“我们要不要加ig好友!我很少有亚裔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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