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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里的空气混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把每一个人的肺都灌的满满的。孙德胜站在头车旁,看着面前五十多米一直延伸到灯光尽头的暴君尸体,密密麻麻,灰褐色的肌肉堆成一座山,把整条车道都堵死了。
这么堆着,车不好过去。高建波蹲在车头前,手指敲了敲保险杠。
小事儿,不用担心,我们有秘密武器!
孙德胜自信的说道。他已经安排好了,他让士兵从物资车里抬出了两个焊好的钢架,钢架前端是一个大大的V字型推雪铲。精钢架骨,焊接点绵密如鱼鳞,一看就是高级焊工的手做!
。
孙德胜拍了一下头车。
临走前老卢让带的,说西边海拔高,比较寒冷,可能还有积雪未融化,带上这个方便开路,其次如果遇到大规模尸潮的话,还能用来做突破!一开始我还真没想要,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士兵把推雪铲抬上车头,通过螺栓牢牢地固定在车头前。王富贵在旁边看的直咧嘴。这东西他从没在别的车队上见过,是卢远在西山的时候带着人用轧钢厂剩下的钢板焊出来的,本意是让他们在西边遇到积雪封路的时候铲雪用,没想到这一次,还能推暴君尸山。也算是它职业生涯里最辉煌的一次使用了!
因为推雪铲过于厚重,安装方式又比较独特,战士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将推雪铲挂在头车车头。V字型的钢刃斜着朝前,棱角在射灯下泛着冷光。孙德胜跳上车后,让司机将车动,透过对讲机说了句启动,车子就缓缓的向前方碾去。
V字型推雪铲的刃口插进第一层暴君尸体里,像耕牛破土一样往两边分。灰褐色的碎肉和暗色的血水顺着铲面往两侧滑动,堆在隧道两壁,露出中间一条干净的车道。
七辆车依次跟上,头车开路,推雪铲在暴君的尸山上犁出深深一道沟。后面的车压着沟往前开,轮胎碾压过被铲面刮出来的黏糊糊的痕迹,出湿漉漉的声响。
隧道深处偶尔还传来几声零星的喀喀声,但都被趴在头车车顶的沐璇给一一点名。几波小规模的感染体尸潮从前方涌来,稀稀拉拉的,还没靠近车队就被两侧火力点放倒。和之前那上千头暴君相比,这些真的是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头车的推雪铲在尸山堆里推进的度并不快,每推一段就要停下来,让铲面上挂着的碎肉甩掉。战士拿着工兵铲下车,把铲面上的残渣往下刮。孙德胜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身后长长的车队,每一辆车都在缓缓地跟着,隧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车窗都关死了,但那股气味还是从缝隙里渗进来,让人忍不住皱眉。陈默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从隧道深处灌进来,带进来一股更深、更冷的味道。他立刻把车窗摇回去了。
前方,隧道出口的光,一点一点变大。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从洞口斜着打进来的时候,陈默下意识眯了一下眼。不是刺眼,是久违。在隧道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车队一辆接一辆从隧道口开出来,车轮碾过洞口那层阳光铺成的金色,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山风带着草木的味道灌进来,把肺里的血腥味冲散了大半。
高建波从车窗探出头,回望了一眼隧道口。洞口被暴君的尸体和推雪铲犁过的痕迹堵了一半,灰褐色的碎肉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陈默,推雪铲还用取下来吗?
孙德胜在通讯器中询问。
不用,既然都装上了就不费那功夫了,反正这玩意儿以后被包围了做突破也不是不行。
出了隧道,后面的路好走了不少。
高公路虽然年久失修,但路基还在,没有像杭城周边的乡道那样被废弃车辆堵死。真正堵路的是一些零散的抛锚车,有的横在路中间,有的翻在护栏边,但没有感染体。没有感染体就意味着有充足的时间和安全条件来清理。陈默带了几个人下车,把横在路上的车一辆一辆推开,用铁链挂在头车的推雪铲上拖到路边。半小时就能清一段路,比在隧道里挤在尸山里往前挪快得多。
沿途经过的加油站,他们也停下来搜过几轮。大部分油罐车早就空了,但有些地下储油罐的底子里还剩着半罐油。这些油放得太久已经变质,颜色暗,闻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孙德胜起初想放弃,陈默说别扔,找个空桶装上,沉降过滤一下,再简单蒸馏一遍,还能继续用。
后勤兵把油装进空桶里,陈默蹲在旁边看着,又补了几句要点沉降要放够半天,杂质沉到底部以后,取上面清亮的部分,倒进改装过的蒸馏桶里,用酒精炉加热到油的沸点,冷凝出来的液体就能直接进油箱。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旁边的兵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陈队长,你以前是干啥的。陈默没抬头学过一点。没有再往下说。士兵照做了,装了两大桶,绑在最后一辆车的车斗里。油是宝贝,在这种地方,一滴油都舍不得浪费。
最麻烦的一段路是过一座跨江大桥的时候。桥面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堆着三辆撞在一起的大货车。高建波在桥头蹲了半小时,用望远镜把桥面的每一寸都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感染体潜伏在车厢后面,才让车队一辆一辆缓慢通过。货车太重,推不动,陈默带人绕到桥下探了一段路,现桥下有旧桥墩可以临时通车,硬是让车队从桥下绕了过去。多花了两个小时,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在末世里,两个小时换一段不用涉险的路,值。
这一路,他们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幸存者。
高公路从湘西一路往西延伸,两侧是绵延的山和偶尔露出的村镇轮廓。没有人烟,没有炊烟,没有活物的动静。只有偶尔飞过的鸟群。陈默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退过去的山脊线。这一路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不踏实。方舟的势力在南方的分布,沈渭给过详细的地图,那些窝点早被他们一个个端掉了。但藏区方向的消息,他们只知道有不明敌对势力,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越往西走,离那些未知的东西越近。
几天后,车队抵达了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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