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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薇儿重新开始了搜寻。
她行走在旷野中,羽翼收拢,神情淡漠,她越发像是一尊人世间的神明了。
她抬脚丈量着大地,说她现在撕心裂肺有些太重,但说是无动于衷又有些太轻,明明立身在这本该降临的故土,却莫名的有些陌生感。
她在怀念某些事情,那是她初次诞生的地方,有着破败的房屋,需要修理的木门,还有一个开始如尘埃般渺小,后来又如恶魔般可恶的男人。
艾拉薇儿又回忆起在破木屋的时光,那时候自己视万物为尘埃,哪怕是这个男人也一样,但由于自己的错误降生,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彷徨与困惑的,因此想尽办法探明真相,揣测主的意图,而每当男人出傍晚归来时,她心里会有一种淡淡的无名情绪。
这种情绪在后面男人不断的讨好中延续,又在一顿顿饭菜和关心的话语中酝酿。
那是未曾谋面的天父也没有带给她的。
现在她明白了,这种情绪叫做安心…
当时微不可查,如今波涛汹涌。
世人面对她时,要么因为力量而臣服,要么知晓身份而跪拜,只有他始终能够毫无保留地展现真实的自己,而她似乎也是一样,无论是喜是怒,都能在他身上倾泻出来,而不必化作一尊无情的神像。
她总归还是个孩子,尽管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生而知之的智慧,还有肩负的重任,但此刻她依旧不过降生了不到一个月,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遗憾。
艾拉薇儿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把这种情绪遗忘,然后荣归圣城,统帅十字军,但此刻彷徨的天使依旧会感到遗憾,遗憾自己没能审判那个可恶的男人,也遗憾自己没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灌汤包。
这本该真的是一场遗憾才对,但命运又一次垂怜了她。
明明是轻微的,但在她耳中不亚于惊雷的心跳声突兀地响起,使她看向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山峰。
她那淡漠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色彩,那是枯木逢春,死灰复燃的神情。
…………
楚门做了一个梦,梦境混沌又异常清晰。
他看到了自己在穿越前的过往,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屌丝,毕业后也就打算现躺平一段时间再找工作,结果正在家里看小电影呢,突兀地就穿越来到了一片陌生的世界,彷徨无措,无家可归。
开始是在贫民窟里的挣扎,被辱骂和殴打,又被数次抢劫,自己摸爬滚打才艰难地活到如今,过程中的心酸苦楚无法言说。
他许久之后才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靠祷告为生,而这过程中他甚至已经开始忘记了前世的不少东西。
梦境中画风一转,他看见自己被绑在圣城大教堂上的巨大十字架上,下方是辉煌神圣的宏伟城池,白色大理石和浮雕构成的地面上,他看见艾拉薇儿迈步而来,脸上无情又威严,随后无数的朝圣者到来,簇拥着她,如众星拱月。
“行刑吧,将这个亵渎神明的罪人处决!”
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带来了凛冽的寒风。
在那神圣的祷告声中,他最终被宣判了罪行,于劈落的雷霆中化作了焦炭。
“卧槽,这好感度还没刷够吗?太离谱了吧!”
楚门龇牙咧嘴,随即很快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疼痛,腰背上好像磕了几处淤青,疼的他半响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间,楚门听到了一道轻柔的女声:“楚门,求你…别睡了…”
这是艾拉薇儿的声音吗?这还是楚门第一次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之前哪怕是在床上被自己干到不省人事,也只会呻吟着求饶而已。
果然梦都是相反的。
楚门感觉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虽然身上有点疼,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躺在草地上,而身前跪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语气里带着惶恐和哀伤,是原本的天使从不会表现出的情绪,现在像是尽数倾斜了。
他倒是不想再逗这傻天使了,万一真以为自己死了,然后飞走了自己就没处哭去了,而且他也没有看别人为自己哭的爱好,所以干脆利落地睁开了双眼,笑着看向了面前的天使。
“殿下,现在如果我死了,是不是能上天堂了?”
随后,他看见了在他梦中永远威严神圣,淡漠无情的极美天使,此刻竟然正眼角泛红地注视着自己,晶莹的泪水盈眶,在楚门睁眼的瞬间就满溢了出来,啪嗒嗒地掉落在地上,宛如清晨的露珠。
艾拉薇儿此刻感觉到无助,她那引以为傲的神术本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对面前的男人丝毫没有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省人事,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哪怕是曾经被塞妮娅压制时也从未如此强烈。
“殿下你咋还哭上了?我这个连屎都没得拉,最后还被深渊当屎拉出来的倒霉蛋都没哭呢,您也忒矫情了!”
楚门故意破坏了气氛,他实在是受不了女人哭的样子,当然床上除外。他记得前世小妹总是哭着求自己买玩具的时候,也总是无法拒绝。
楚门惹艾拉薇儿恼怒的本领还是一流的,天使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
此生第一次落泪的她还无法控制好情绪,咬牙开始回答楚门的第一个问题:“楚门,你不要痴心妄想,得罪了我,你还想着上天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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