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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浴缸边,对着陆寒星那张毫无瑕疵、仿佛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脸,足足看了好几分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惊叹。
最后还是江晚舟先回过神来,她伸手探了探浴缸里的水温,那牛奶玫瑰浴已然带上了些许凉意。她轻轻碰了碰还在兀自咂摸回味那份惊艳的安玥,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现实的考量:“喂,别花痴了,再看下去,水真要凉透了,小孩该感冒了!”
说着,她再次俯身,动作极其轻柔且稳定,小心翼翼地将陆寒星从微凉的水中抱了出来。带起的水珠淅淅沥沥地落在浴缸边缘和地砖上。早已准备好的安玥立刻抖开一张宽大、柔软又吸水的厚绒浴巾,迎上前去,像是共同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般,仔细地将那湿漉漉的身体包裹起来,轻柔地吸去附着在水脂般肌肤上的每一颗水珠。
接着,安玥又拿起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适宜的温度,手指穿梭在他刚刚修剪利落、更显清爽的发丝间,耐心地将他每一根发丝都吹得蓬松干爽。
两人默契配合,忙活了好一阵,才总算将陆寒星从头到脚都打理得清爽舒适。她们一起将他轻轻抱回那张柔软的大床边,如同安放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让他安稳地躺好。
一切尘埃落定,安玥立刻夸张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发出一声长叹:“哎哟我的老腰……浴室可算是收拾完了!”她转向江晚舟,伸出手掌,眉眼弯弯,带着狡黠的笑意在讨要:“说吧,江老板,我这又当造型师又当保姆的,工钱怎么算?你得给我加钱啊!”
江晚舟看着她那副故意搞怪的模样,忍俊不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摊开的掌心,笑骂道:“你啊,真是个十足的小财迷!”
空气中,玫瑰与牛奶的暖香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吹风机留下的、阳光般的暖意,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宁静、温馨又带着些许倦懒的氛围里。
安玥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房间里又做最后一次巡视。她的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和反锁的门扉,确认无误后,才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个只有指节大小的精致喷雾瓶,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妙的光泽。
她将瓶子递给江晚舟,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与认真,指着瓶子一一说明:“喏,这个,绿色的,”她指尖点着其中一个,“里面是特制的清醒剂,味道很冲,只要往他鼻下一喷,保证瞬间清醒,跟兜头浇了盆冰水似的。”
接着,她的手指移到旁边那瓶红色的上,语气压低了些,带着告诫的意味:“这个红色的,正好相反,是强效昏迷喷雾。效果很快,能让他立刻安静下来。你可千万、千万拿好了,别喷错了!”她着重重复,眼神里满是叮嘱。
江晚舟接过这两个小玩意儿,在掌心掂了掂,好奇地打量着它们其貌不扬却功能迥异的设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抬眼看向安玥:“你这东西……哪里搞来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安玥见她感兴趣,刚才那点严肃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带着点神秘和狡黠的模样,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眨了眨眼:“嘿嘿,渠道嘛……这可是秘密!姐们儿总得有点压箱底的好货,不是吗?”
玩笑归玩笑,她的神色很快又认真起来,向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陆寒星:“我跟你说认真的,江晚舟。小孩别看年纪小,身形也偏瘦,但毕竟是个男孩子,骨架和力气在那儿摆着呢。真要遇到紧急情况,他潜意识里的反抗劲儿上来,身上肯定有劲!你逼急了他,万一被他误伤一下,那可不是好玩的。”
江晚舟听出了好友话语里真切的关心和考量,点了点头,将两个小喷雾瓶紧紧攥在手心:“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分寸,也会小心的。”
“嗯,”安玥这才稍微放心,又指了指房门和墙壁上几个不起眼的按钮,“门窗我都检查过了,锁得死死的,他插翅难飞。我就在门外客厅坐着,不走远。每个房间侧面都装了紧急按铃,直连我手机。有任何不对劲,你一按铃,我立刻冲进来!”交代完这些,她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竟然真的从外套口袋里熟练地摸出一副闪着金属冷光的手铐,“哐当”一声轻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语气带着一种煞有介事的“专业”:“这个,备用。他要真不老实……你就把他铐起来!别客气!”
江晚舟看着她这一系列安排,从喷雾到按铃再到手铐,简直滴水不漏,不由得失笑,摇着头调侃道:“准备得这么周全……安玥,你真是越来越有专业保镖的范儿了!”
江晚舟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那堆陆寒星换下来的衣物——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廉价衬衫,裤脚已经轻微磨损的裤子,以及那双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的鞋子。她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不协调的东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安玥,赶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给我扔了!让他穿这种衣服,简直是暴殄天物!”她说着,视线转回床上那张沉静的睡颜,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种笃定的规划,“以后,我得好好
;打扮打扮他。”
安玥一边弯腰利落地收拾起那堆“地摊货”,一边促狭地笑着附和:“是是是,我的江大小姐!您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包养小情郎呢!”
江晚舟闻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微微扬了下巴,理直气壮地回应,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正有此意!”
打发走安玥后,江晚舟担心刚出浴的陆寒星着凉,拿起空调遥控器,将室内温度精准地调节到体感最舒适的25度。就在暖风徐徐送出的同时,床头柜上,陆寒星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
江晚舟几乎没有犹豫,自然而然地拿起手机,用陆寒星的指纹轻松解了锁。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清爽又带着点焦急的男声:“我说阿星,什么情况啊?周一是章老师的课,点名超严的,你还能来不?”
江晚舟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几分慵懒和不容置疑:“他啊?可来不了。”
电话那头的边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调立刻变得轻快又殷勤:“哎呦!是漂亮姐姐啊!阿星这小子……行,我懂了!包在我身上!”他拍着胸脯,声音都亮了几分,“我给他请一周假,就说他重感冒还没好利索,下不了床,你看咋样?”
江晚舟对这小伙子的机灵很是受用,赞许道:“安排得非常不错。”
这时,安玥去而复返,探进头来,压低声音说:“把他手机给我吧,放我这儿保管,省得他迷迷糊糊醒了,再误拨了谁的电话,平添麻烦。”江晚舟觉得有理,便将手机递了过去。安玥接过手机,再次轻轻带上了房门,将一室的静谧留给了他们。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江晚舟在床沿坐下,侧身躺下,用手臂支着头,静静地凝视着陆寒星的睡颜。然而,她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早已不是之前那种药物作用下无知无觉的沉眠。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在梦中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或痛苦。
江晚舟心中微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用温热的指腹极轻地、耐心地将他紧蹙的眉宇一点点抚平。就在眉头即将舒展的刹那,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紧闭的眼角倏然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中。
江晚舟心中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是……做噩梦了?”她低语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她连忙从旁边取过一方干净柔软的手绢,动作轻柔至极地替他拭去那冰凉的泪痕。随后,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俯身在他耳边,用极尽温柔的气音低语:“别怕……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那持续拍抚的节奏也给予了安稳的力量。睡梦中的陆寒星,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呼吸也渐渐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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