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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舟放下筷子,又拿起一个白瓷勺,伸向那碗咕嘟着热气的鸡汤里,小心地舀起一勺金黄的汤汁,面上还漂着几点诱人的油星。她将勺子轻轻送到唇边,嘟起嘴,仔细地吹了吹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来,尝尝这个汤,应该不烫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将勺子稳稳地递到陆寒星嘴边。
陆寒星顺从地微微探身,含住勺子,温热的汤汁滑入口腔。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绽放,混合着鸡肉的醇厚与菌菇特有的山林气息,是他贫瘠过往中从未体验过的“珍馐美味”。这极致的味觉享受让他一阵恍惚,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似乎都被这暖流熨帖、抚平。有那么一刹那,他昏昏沉沉地以为,这里或许是天堂。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身体偶尔感受到一丝不挂的微凉,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如果不是手腕上那金属手铐存在的冰冷束缚,时时将他拉回现实——他几乎就要沉溺在这由食物构筑的温柔假象里了。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江晚舟喂到嘴边的食物,鱼肉剔除了刺,鸡肉撕成了适口的小块,每一口都恰到好处。一种奇异的、被精心照料的满足感让他有些飘飘然,像踩在柔软的云端。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灯光的黑眸,看向江晚舟,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然关切:“姐姐,你一直喂我吃,你自己不吃吗?”
江晚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得一怔,随即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他天真逗乐的愉悦,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他尚且鼓鼓的腮帮子,触感温热而柔软。
“傻孩子,我经常吃这些啊。”她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先喂饱你,你吃饱了我再吃。”
说着,她似乎是情难自禁,又或许是某种情绪驱使,自然而然地俯身,在那刚刚被她捏过、还带着食物油光的脸颊上,轻轻地、快速地亲了一下。
那触感温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食物的暖意,如同羽毛拂过,却在他心湖里投下巨石。
陆寒星彻底“痴”了。
他僵在原地,忘记了咀嚼,忘记了手铐,忘记了所有。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失声、褪色,唯有被亲吻的那一小块皮肤,燃烧着不可思议的温度,将那滚烫的热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呆呆地望着江晚舟近在咫尺的笑颜,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颗心,在胸腔里笨拙而又剧烈地,咚咚狂跳。
午餐结束,江晚舟拿起一张柔软的纸巾,动作轻柔地替陆寒星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陆寒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份带着强制意味的照料,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仰头配合,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狗。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安玥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目光先是落在江晚舟身上,随即又滑到坐在椅子上、依旧被铐着的陆寒星,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锐利。
“江大小姐,诺,按照你的要求买的。”她将纸袋随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抱着手臂,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陆寒星身上,甚至还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清爽的黑发,语气带着调侃,“小日子过得真享受啊!还有人专门伺候吃饭。”
陆寒星一看到安玥,尤其是她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全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就想从椅子上跳起来扞卫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可身体刚一动,下身掠过的凉意就让他瞬间清醒。他“咚”地一声坐了回去,双腿猛地交叉紧紧捂住关键部位,脸颊爆红,又羞又急——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安玥的视线正意味深长地往下扫!
“你……你不许看!”他惊叫道,声音里充满了被侵犯的羞恼。
安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带讥讽:“我早就……”
“哎呀你快走!”江晚舟连忙打断她,起身推着安玥往门口去,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维护,“他刚才委屈得要哭,我好不容易才哄好,你别又刺激他。”
安玥被推着走,不满地回头白了陆寒星一眼,声音抬高:“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吃好的喝好的,跟个祖宗似的供着!”
陆寒星一听,更气了,扭着头冲她喊:“好啊!你哪天要是一丝不挂地被男人看个精光,还被男人铐起来吃饭,你委屈不委屈?!你试试看啊!”
这话直白又戳心,安玥被他噎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作势就要绕回来:“嘿!你这小孩,嘴还挺厉害!我看你是欠收拾!”说着就扬起手,目标明确地朝他光溜溜的屁股扇去。
陆寒星吓得“嗷”一声,整个身子猛地一转,用背部对着她,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藏起来,只从肩膀上转过头,脸上又是戒备又是极度的羞耻,重复着那苍白无力的抗议:“你……你不许看!转过头去!”
安玥被江晚舟连推带搡地赶到门口,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行行行,我走我走!你就惯着他吧!”门“咔哒”一声被关上,房间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江晚舟转过
;身,看着依旧气鼓鼓、脸颊还泛着红晕的陆寒星,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你看,她走了,不气了啊。”
她的目光落在陆寒星那张因薄怒而更显生动的脸上,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即使是现在这样带着些营养不良的清瘦,他的五官依旧精致得如同雕琢,尤其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更显得剔透。江晚舟不禁有些出神地想:若是好好将他养一阵,补得气血充足,身材匀称起来,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俊美?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某种隐秘的满足感和占有欲悄然滋长。她看得几乎有些痴了,一个决定在心中愈发清晰:要好好养着他,把他养得更好。
她压下心绪,拿起安玥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从里面取出一个丝绒面的精致包装小盒,走到陆寒星面前。
“喏,你看,”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他面前缓缓将礼盒打开。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男士项链,链子是最经典的款式,而吊坠……
“是一条项链?”陆寒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嗯,我给你戴上,指定好看!”江晚舟笑着取出项链,银色的链子在她指尖泛着冷光。她绕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将链条绕过他那又白又长的脖颈,小心地扣上搭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陆寒星轻轻颤了一下。
“戴上了,”江晚舟转回他面前,双手搭在他肩上,语气带着笑意,眼神却不容置疑,“可不许摘啊!要是被我发现了……”她故意停顿,手指轻轻在他后背点了点,威胁意味十足,“小心屁股开花!”
陆寒星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却忍不住低头去看胸前的吊坠。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星星造型,镶嵌在正中的,是一颗深邃如夜空的蓝宝石。室内灯光下,那宝石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幽幽地泛着神秘而璀璨的光芒。
“你看,漂亮不?”江晚舟问。
陆寒星看着那颗在自己胸口微微晃动、散发着莹莹蓝光的星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是喜悦?是被人珍视的满足?还是对这突如其来美物的震撼?他说不清。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之前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被这颗冰冷的宝石奇异地抚平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不是施舍,不是工具,而是一件真正属于他、并且如此美丽的饰物。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带着点飘飘然的梦幻感,喃喃道:“漂亮……这个蓝宝石,它……它好像在发光……真好看。”
他觉得自己仿佛飞到了天上,被温柔的星光接住。而将他与这片星空,与眼前这个看似强硬却又会喂他吃饭、送他礼物的“姐姐”连接起来的,就是颈间这条带着微凉触感和她霸道命令的项链。
江晚舟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欣喜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动,满意地笑了。她知道,这条项链,不仅仅是一件饰品,更是一个无形的烙印,将他牢牢地系在了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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