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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舜脚步未停,身后宴厅的喧闹早被甩在远处,只剩一片死寂压在背后。
他知道,再待下去,那三人未必能忍住最后一分体面,而他也不愿真把场面撕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打压住他们的嚣张气焰之后潇洒离场,反而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刚走出侧厅门不远,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唐大人等等我们!”
唐舜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李长林快步追上,额角细汗在灯下微微发亮,他却顾不得擦,只直直望着唐舜。
李莺初跟在他身后半步,发丝微乱,脸颊泛红,显然一路小跑而来,胸脯还在轻轻起伏。
唐舜轻笑一声:“怎么,还怕我走丢了不成?”
李长林喘匀了气,双眉却紧紧拧在一处。
他踏上一步,压着嗓子,有些担忧道:“唐大人方才那一席话,说得痛快,可也得罪狠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话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焦虑,“他们三人心胸窄,又掌幕府大权,日后唐大人主政灵州,恐怕要受这三人刁难。”
唐舜也不在意,只是淡笑回应:“今晚这酒桌,果然刺多。”
“噗嗤——”
一旁李莺初听着有趣,忍不住捂嘴一笑。
她笑时眉眼弯弯,可眼波一转,那笑意底下便泛起一层温软的痴意。
从晚宴开席到现在,她那目光便没真正从唐舜身上移开过。
“唐使君倒会打比方。不过——”
她微微歪了歪头,几缕碎发滑过泛红的耳廓,语调轻快里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滚烫:
“使君这一副牙口,想来再硬的刺,也伤不了你。”
李莺初一双美眸锁在唐舜身上,几乎是不挪半分。
“说起来,唐大人今夜可是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李长林一改方才的忧虑,神情陡然振奋起来。
他攥紧拳头,像是在替唐舜把那口恶气又出了一遍:
“韩成气得差点把酒杯捏碎,周兴松筷子都掉了,雷嵩更是坐立不安,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唐舜点头,目光平静:“欺人者,人恒欺之罢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几颗星子冷清地悬着。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入伍前,他也是大学中文系出来的学生,虽不做诗词歌赋,但七字对仗、骂人不带脏字的本事,还真没落下。
那时在辩论队,一张嘴能把对手逼得哑口无言。
后来进了部队,枪炮声盖过书声,那些文字功夫也就埋进了骨子里。
今日重拾旧技,不过是顺手为之。
“唐大人出身行伍,竟有这般文采,实在叫人佩服。”
李长林语气诚恳,说到一半,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来:
“我也是武人出身,在他们面前,始终低了一头。”
他咬了咬牙根,像是在咀嚼多年咽下去的屈辱,“读书人讲规矩、谈风雅,一句话就能把你钉在粗鄙二字上。”
“今日唐大人替我们这些武夫出了口恶气。”
他喉头竟隐隐有些发哽,那分明是一介武人压在心底多年的不平,今夜终于被人堂堂正正地撑了起来。
唐舜摆手:“什么文采不文采,不过是些街头巷尾的道理。”
“他们讥我无知,我就说他们鼠目寸光;他们讽武夫无脑,我就说他们还不如看门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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