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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舜跟随节度使车队骑马穿行与北地山间,路上多见黄土,一派苍凉。
直到三个时辰之后,进入庭州地界,人才慢慢多了起来。
唐舜面前,城门高耸,七丈城墙如铁壁横立,墙砖层层叠叠,泛着冷硬色泽。
护城河蜿蜒绕城,水面映着明亮天光,像一条静卧的巨蛇。
石撼山勒马稍停,与唐舜并行,低声道:
“庭州不是大同那种边塞州城,这里权贵如毛,说话做事都得掂量。”
“更何况,我们此行是拜见太子殿下。”
唐舜颔首,“我知道的。”
他将目光扫过城门两侧。
守卒列队整齐,甲胄鲜明,佩刀制式统一,非边军粗造可比。
城门口设有三道查验关卡,进出之人皆需出示文书令符。
一辆粮车正被兵丁盘查,领头小吏翻开簿册逐一对验,动作不急不缓,显然早已习惯这套规矩。
井然有序,与大同的粗放截然不同。
查验兵卒见节度使车架行来,赶忙大开中门,跪地迎接。
进城之后,穿过狭长的百姓街巷,来到城中心位置。
只见街巷宽阔,两旁青瓦高墙连绵不断,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匾额,多有“世守清节”“诗礼传家”之类题字。
行人稀少,偶有车马经过,也都走得极慢,不敢喧哗。
巡街甲士三人一队,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唐舜一路观察,心中已有判断,此地是权贵聚居之所。
百姓肃静,并非因安居乐业,而是慑于威严。
这里没有大同那种烽火连天的紧迫感,却另有一种无形压力,压得人呼吸都需谨慎。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节度使府。
府邸坐北朝南,门前两尊石狮踞立,雕工精细,气势威严。
门厅开阔,可容数十人列队等候。
李庆安下车之后,径直进入府内。
随后一名执事模样的中年文官迎来,说道:
“节度使大人已入内堂禀报太子殿下,殿下公务繁忙,二位请先至客室稍候,待召见时自有通传。”
二人随其后步入府内。
客室位于东偏院,是一处宽敞厅堂,内置十余张案几,铺设蒲席,茶具齐备。
此时已有七八名文士落座,皆着儒衫,手持书卷或折扇,低声谈笑。
见唐舜与石撼山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扫来,现场微微沉寂。
这些文士似乎极为意外,太子怎么会召见粗鄙武夫?
大干朝廷,素来有着“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说法,更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言论。
文人士子,天生就比持戈军汉来的体面。
其中一文人漫不经心说着,“殿下不是召见北庭贤良,问灵州诸事么?怎的武夫竟也入此清堂?莫非改作校场了?”
另一文士掩口而笑:“听说北庭蛮荒之地,素来没有规矩,兴许是武夫自认可以当政罢。”
唐舜不予理会,与石撼山寻了角落一处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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