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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珩在床上躺着,一闭上眼就是那通电话,梁忱的呼吸梁忱的声音……心脏砰砰直跳,彻底睡不着,索性起来抱着被褥去布置客房。
布置完天蒙蒙亮,骆珩洗了个澡,把下巴冒出来的青茬处理干净,对着镜子平复了半天心情,换了身得体的衣服,拿了钥匙去开车。老人家觉浅,早在骆珩收拾客房的时候醒来,这会儿又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披着外套出来。
“这么一大早去哪儿。”
骆珩将车开车停车棚,放下车车窗,没说要去见梁忱,“去趟成都。”
“今晚上回来不?”
这趟过去什么都是未知的,骆珩没有把握,明明开着空调,手心也出了汗,握着方向盘滑腻腻的:“……不知道,我晚点给您电话。”
骆永平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一路上骆珩心情都很忐忑,不得不听音乐来缓解,结果没放几首,他收藏的梁忱的歌单跳了出来,前奏响起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紧了一下,听见熟悉的声音,无可避免地想起梁忱,他的脸、他的声音,还有那句“我来了”。
他握着方向盘,恨不能现在就出现在梁忱面前。这个时间点,高速没什么车,这条路他开了不知道多少遍,骆珩几乎压着最高时速在开。
梁忱一晚上也没好到哪儿去,那通电话耗光了他几乎所有勇气,挂完电话他的脸后知后觉发烫,会不会太主动了?可骆珩那么忙,新原的开发短时间内肯定完不成,一想到骆珩喜欢了他十年,他就觉得,自己主动一些也好,反正他的工作在哪不是干,反正他也……挺想见骆珩的。
梁忱握着手机辗转难眠,心里不免在想,骆珩明天会来接他么?会来的吧?什么时候来呢?来了之后跟他说什么呢……想着想着难免心潮澎湃,心房里那颗心脏久违地剧烈跳动。
潘允文曾说他一整个青春期过得没意思,情爱的酸甜一点没尝到,颇为可惜,梁忱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回到那个时候,那种迟来的悸动,心中好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撞得他整晚整晚睡不着,渐渐地,天快亮了。
当空中最后一丝雾霾蓝退去,朝阳的第一抹光洒向大地时,梁忱从深埋的枕头里抬起头,他趿拉着拖鞋,走去把窗户打开,清晨清新略带着温度的空气扑面而来,第二天了。
梁忱闭着眼,深深地呼吸着,他拿起手中一直握着的手机,想给骆珩发消息,会不会太早了?这个时间他起了吗?
犹豫间,余光注意到一辆纯黑的SUV从一旁被茂密树木遮挡的公路驶出,最后缓缓停在工作室门口。
梁忱抬起头便愣住了。
手中动作完全僵住,忘记了想干什么。
他呆愣愣地看着,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骆珩关上车门,抬头看去,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之间有什么类似玻璃的东西轻轻破裂,蛛网似的裂痕越来越大,延伸得越来越广。
嘭。
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模糊的壁垒碎掉了。
“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便来见你了。”骆珩看了看他,说:“又怕你没醒。”
没见着人时,心里又忐忑又期待,真见到人了,反而什么话都不会说了。梁忱把骆珩接了进来,后者站在门口,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环境,目光一直停留在梁忱身上。
梁忱背对着他,抿了抿唇,稍微偏过头:“你跟我上楼吧,我换身衣服。”
他还穿着睡衣,藏蓝色的材质衬得他皮肤特白,长发微乱的散在脑后,很居家的形象。梁忱身材高挑瘦削,一举一动间,宽大睡衣下藏着的一双长腿轮廓隐隐勾勒出来。
骆珩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把目光移开了。
三楼空间很大,梁忱把骆珩带到练习室里,嘴唇因为长时间抿着而有些泛白:“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骆珩目光仍旧看着他,仿佛怎么看不腻似的,轻声说:“好。”
从骆珩进门起,梁忱心跳就快得不行,他回避着骆珩的视线,拿纸杯到角落里接了杯水,嘴唇动了动,在骆珩直勾勾的目光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几乎落荒而逃。
关上门,梁忱深呼吸几次,拍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火速洗漱、换了身衣服,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当他回到练习室的时候,骆珩还保持着他临走前的姿势,面前那杯水也没动过,一看到他进来,目光便挪了过来。
梁忱走过去,自然地问:“吃早饭了吗?”
骆珩嘴唇动了动,眼睛一瞬不眨:“没有。”
梁忱目光停在骆珩脖子以下的地方,看着对方凸起的喉结:“不嫌弃的话,我做给你吃吧。”
一楼有小厨房和冰箱,梁忱厨艺一般,但吃着也还行,没那么难吃。他煎了两个蛋,做成三明治,这是最简单也是梁忱最拿手的早餐。
旁边的奶锅里热着牛奶,很快咕噜咕噜地冒起泡,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梁忱关掉火,将牛奶倒进杯子。
“我来吧。”骆珩站到了他身后。
面前有阴影落下,视线一暗,梁忱几乎能感觉到骆珩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上,他将两杯牛奶端起来:“你拿三明治吧。”
“好。”
餐桌不大,也并不小,两人面对面坐下,这样以来,免不了有视线触碰。但梁忱始终垂着眼皮,要么看着骆珩面前的餐盘,要么盯着手里的三明治。
“这里是你的工作室吗?”
明显这栋楼都是梁忱的,一楼和三楼的摆设让骆珩猜出了答案。
“……嗯。”梁忱说:“我打算以后在这边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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