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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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善儿这做亲娘的在旁边像什么?」曲氏摇头。  善儿,明善儿,明氏的名字。  「在园里坐坐吧,这会儿不冷不热的。」宓之拉着曲氏一道。  这会儿凌波院的山茶还只是挂着花苞,没开呢。  园里有芙蓉花,色会三变,晨白午粉暮深红,所以也叫三醉芙蓉。  曲氏叹气:「五房有个金疙瘩娃娃,咱们不也有?你小心肚子吧,我可防着呢。」  宓之瞥她一眼:「你这嘴从不饶人。」  「就许你伶牙俐齿,我何时是能饶过的,我当初得那点宠爱也是因为我的嘴会说啊。」曲氏翻个白眼。  今日马氏没跟她们一道,入了深秋后她便染了风寒,没敢过来,要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木芙蓉花长得不算太高,也不是很贵重,主要是开花很好看,香味也不是很浓,淡淡的。  「我这几日老是在想,现在咱们府里可是真跟从前不大一样哈。」曲氏没坐着,站在亭里往外看,语气有些空幽。  「前几日,俞氏来找我闲话。」她笑出声:「我简直没想明白,往日她得宠的时候我可是最看不惯的,她说什么我都跟她对着干,几年了,现在竟然能心平气和坐下闲话?」  宓之靠着亭柱看人:「没吵起来?」  「没,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一下大姑娘。」曲氏叹气:「说别的她也知道我不接茬,哦,她倒是还说起你。」  「我?」宓之乐了:「稀罕事。」  「也不是什么坏话,还不就是那些事儿,说自个儿比你早进府六七年,结果越到后头越发现,她自个儿在府里能个说话的都没有。」曲氏失笑:「说得宠时谁都觉得碍眼,傲得太得罪人了。」  宓之静静看她:「我脾气也不好。」  「是啊,所以并不是因为傲。」曲氏坐下:「我就说她年纪一长反倒傻了不成,要是她能拉拔我,拉拔我娘家,我也一样跟她好。」  「像马姐姐,你瞧吧,若不是跟你交好,就像底下那些拜高踩低的,这回病了该是如何待她?」  不欺主都算好了,这里磨蹭,那里怠慢,本来能快速痊愈的都得被拖住。  「曲姐姐。」宓之摇头叹息:「你有时话也说得太敞亮了。」  「哼,没好处我干嘛稀罕你呢?图你漂亮?」曲氏也乐。  俩人一道笑着赏花,许久,曲氏才悠悠一叹:「不知道日后如何啊?」  「但你可别倒啊娄宓之。」曲氏念叨她:「这是实心话,想许久了。」  宓之笑:「这话我信。」  她要真倒了,那绝对比不上俞氏如今。  登高跌重啊,那时她除了死没其他路。  俩人裹着披风在园里闲话半晌。  人不禁念叨,聊着没多久便见俞氏过来了,领着大姑娘一道的,旁边还有林氏在。  两边见到倒都是笑,没什么不好的氛围。  见面无非说说方才的事。  林氏是刚从薛氏的锦安堂看望过来,恰巧遇上俞氏才一道走的。  「世子还好,府医又诊了一回,眼下没什么大碍。」林氏说了句。  「风寒也不一定立刻发,这几日肯定得仔细着,当然,这是我白操心,王妃娘娘肯定会照顾,咱们明日再去瞧瞧吧,两边都瞧。」宓之说。  曲氏点点头。  俞氏听后笑:「你说这话也是不怕人多想,叫人听见说你盼着世子不好呢。」  「谁会这么想我,我瞧着两个姐姐都没这么觉得,就你这样觉得。」宓之瞥她。  俞氏一梗,哼了一下。  林氏无奈一笑:「那明日再去,早些回吧,傍晚风大起来了。」  俞氏起身,给大姑娘整理了一下披风,牵住人:「我得先走了,逛久了腿疼。」  天色已晚,这么一说,众人就都散了各回院子。  路上,大姑娘看俞氏:「娘,娄夫人肚子大大的。」  「嗯,她肚子里有小娃娃,快……六个月了。」俞氏想了想。  「是弟弟吗?」大姑娘好奇又问。  俞氏一愣,抿唇:「谁知道?玉娘,别在外说这些。」  「……哦,好嘛。」  养在跟前  俞氏一路很沉默。  她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心情说不上好,乱七八糟想一通。  想娄氏肚子的孩子。  想自己的孩子。  想之后。  大姑娘看着她,一双眼睛担忧得很,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娘,你不要不开心。」  俞氏一愣:「没有。」  她回神,摸摸大姑娘的脑袋,笑了一下:「没有不开心。」  大姑娘还是担心,但也确实不知道能做什么,索性就时不时眼巴巴看一下。  夜里,主院这头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  四公子高热退了,就是暂时还没醒,但高热退了就是渡了大难关,接下来仔细看稳就好。  楚氏起身,看了一眼一旁静默坐了一下午的宗凛,叫他到主屋。  内室里留明氏看着。  季嬷嬷给俩人奉了茶,而后便带着伺候的人下去了。  屋里只有母子二人。  「下午是我急了些,我说的话叫你觉得不中听了。」楚氏揉着眉心先道。  「母亲多虑。」宗凛抿了口茶:「小四无事就好。」  语气很淡然,很挑不出错。  楚氏看在心里一阵无力:「你我是亲母子,小四是你亲儿子,我为他说话,自问没什么错的。」  「我当时是想着,你有你的心肝肉我明白,可也不能把其他孩子当贱草,不是你生的你自然……」  她看着宗凛一阵哑然。  这话也没比下午那句‘要紧事’好到哪去。  「母亲,这话您自己明白吗?」宗凛抬头看他:「扪心自问,这话您是为着所有孩子,还是为着小四?」  楚氏看他:「小四今日受伤,我说不得了?」  「他刚生下来那会儿多弱一孩子你没见过?好不容易看大,现在才两岁多便受这样的苦,我看他抖着身子躺在榻前,我就想着你从前一人在军营里,生病了,我不在你跟前,你是不是也……」  「所以这便是您第一时间不审问伺候的嬷嬷,反倒怪三郎的缘由?」  宗凛摩挲了一下茶盏:「母亲,您自个儿都偏心,怎么好跟儿子说方才那话?」  楚氏一愣:「四郎日日养在我跟前,所以有感情。」  「那为着让您都把孙儿孙女当一样的宝,可是要儿子把四郎重新送回明氏院里?」宗凛抬眸反问。  ……楚氏直接震惊了。  「老二!你说什么?」这一瞬间,楚氏只觉得满心荒唐,她生的儿子怎么能如此对她。  「你怎能如此!」  宗凛看她,然后继续喝了一口茶:「是,不能如此,四郎依赖您,要是送回去,只怕对小四也不好,也罢,您说这些也是心急,儿子能理解。」  他将最后那点茶一饮而尽:「您若对四郎惯用的嬷嬷下不去手,那儿子来查。而三郎,他若有意让弟弟遭难,到那会儿不用您说我也会训,若没有,世子的体面儿子没想拿走,该如何做您若没数就听季嬷嬷的。」  「除此之外,母亲,您偏心,我亦偏心,因为偏心,所以您见不得四郎有任何不好,我亦是。」  他站起来,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女人,他的母亲。  皱纹已然很明显了。  分明不用她操心什么,可皱纹依旧布在她的眉眼嘴角,头发也白了些,是老了。  「最后一句,听您提到了儿子幼时,那儿子跟您说,儿子幼时身强体壮,阿爷说我跟牛犊一样,真可怜兮兮病倒躺榻上时是在五岁那年,一样,和杜魁玩水,发了高热,那会儿看着杜魁娘托人给他送衣裳送吃食,儿子很羡慕,所以病好后儿子到处打听过了,阿爷说您忙,而军中其他孩子说的是,我娘不要我。」  楚氏当场愣在原地,脸色一白,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宗凛最后看她一眼,他母亲眼里有难受和困苦,这些年她都是这样,有种种不得已。  自他十五岁归府到如今,近十五年,只有今日,他的母亲才状有所感提到他幼时病苦。  不过还好,要是之前提,他也没太多可以说的。  不再在意,所以不再觉得这是苦,难受忘了也就忘了。  十来岁那会儿他在夜里还会想。  到底有什么不得已,可以让一个母亲十余年一句体己话,一件衣裳,一份吃食都不送。  如今,他母亲自己解答了。  确实说得没错,不养在跟前就是没感情,谁都一样。  宗凛转身走了,临走前,叫侍卫绑了伺候的嬷嬷们去了柴房,让程守亲自查问。  楚氏瘫坐在榻上,怔怔看着宗凛走远。  眼泪毫无征兆滚落。  这一瞬间,楚氏整个人是发懵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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