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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自己强行唤醒冼尘去救人,估计会昏迷个十天半个月,灵力全无甚至身体出现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可没想到现在的状况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只是又过了好一会儿,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一直响个不停,江逾不确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摸了摸花苞,低声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卯时处,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刚才祖父来过一次,见你们都没醒,就又关门出去了。”
花苞观察地仔细,见江逾的眼睛一直在眨,觉得他应该是那里不舒服,便又跑到那里去,轻轻按了几下。
“天大亮了吗?”
江逾的声音平静,花苞没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普通的询问,便点了点叶子,“是啊,你饿不饿,祖父做的饭好香,闻味道好像是山鸡炖野蘑菇。”
“什么饿不饿?”
沈九叙的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已经先一步放在了江逾的肩膀处,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他搂得很紧,像是要把人融到骨子里面去,“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就一会儿,估计半柱香的时间,我看你睡得沉,也就没叫你。”江逾把脸埋到沈九叙的胸口,感受到熟悉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九叙摸着他几乎凸出来骨头的肩膀和单薄的脊背,手往上滑,碰到了尖细的下巴,“明明之前还有些肉的。”
“看来祖父说得没错,确实要给你好好补补身体。”
“嗯。”江逾轻哼了一声,把头更使劲儿的往他怀里面蹭,两只手抱住了沈九叙的腰,接着就不说话了,像是一个安静的木偶娃娃。
沈九叙摸着他顺滑的长发,没去打扰他,直到又听见外面砍柴的声音,才低声道,“饿了吗?出去吃点东西。”
江逾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要抱。”
“好。”
沈九叙自然是没什么不同意的,先是自己下了床,替他找了一件红色的衣裳,拿到手里又突然放下来,这几天见到的血太多了,他本能的觉得江逾现在应该不会想看见这个。
他便又选了件杏色的。
替江逾把衣裳穿好,又简单地把头发束在后面,沈九叙拦腰将江逾抱起来,花苞很有眼色的抢先一步把门推开,外面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终于结束了。
“今天太阳很好,一会儿吃完饭在树下坐会儿吧!”沈九叙垂眸去看江逾,却发现他还是把脸埋在自己怀里,只露出来一小段雪白的脖颈出来。
“嗯。”
江逾被他放在了凳子上,沈九叙又去帮周涌银端菜,老人见他们出来,着急忙慌地往厨房跑,西窗也从里面端了几碗汤,香味瞬间就传到了花苞那里。
果然和它在屋子里面闻到的一模一样。
“江公子,你醒了。可把祖父担心坏了,他一听说你这么不要命的去救人,急得差点都要晕过去。”
“我没事。”江逾低垂着头,一个人坐在那里,身后是重峦叠嶂的山脉,仅有一只孤鸟在那里徘徊,不知为何看着竟有些孤独。
明明这里有着他的祖父和道侣。
可江逾看起来就像是一阵转瞬即逝的风,吹过这一小片土地就要消失不见。那身杏色的衣裳看着很是宽大,袖口处空荡荡的,若是像连雀生那样,往里面塞各种金银珠宝和符纸,大约是能塞个半箱子了。
“祖父他也是担心江公子,毕竟自己的孩子总是最心疼的,其他人的性命再重要也没有自己孩子重要。”
西窗把一碗汤专门往江逾面前推了推,“这是祖父专门杀了院子里面的鸡熬的,从昨晚上一直熬到现在,我可是看着呢,江公子多喝些。”
“谢谢。”
江逾声音很轻,他嘴角动了一下,但手却没动,还是端正地坐在那里,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低垂着,似乎是在等人。
西窗看不清楚,等到沈九叙和周涌银过来,四个人刚好坐在木桌的四个边,一切都恰到好处。
桌面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周涌银恨铁不成钢,对着江逾就是一顿谩骂,“自己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注意点身体,你看看我,从来都是健健康康的,以前好不容易给你养的胖了些,结果现在都要瘦成一根木棍了。”
“一连忙那么些天也不歇歇,江逾,你就是普通人,我也是个普通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天天把那么多的事情压在自己身上,你不病倒才怪了呢!”
周涌银是越说越气,但看着江逾苍白瘦弱的脸,又于心不忍,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拿了个空碗给他夹了满满当当的菜,放在他面前,“赶紧吃吧,别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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