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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喉咙一紧。
老将冷笑一声,把战报拍在案上,震得火盆里的炭灰都跳了一下。
“他在仙朝大营前硬撼圣人,今日又未动帝兵拆了七星封天阵。你要杀他,拿什么杀?拿你这张嘴吗?”
无人回答。
愤恨是真,无力也是真。
更深的屈辱,在于南域许多人心里都明白,他们恨顾平,却没有办法。
一个东域人跑到南域来,立下战台,用百龙战车做彩头,把这一代天骄打得抬不起头。
这样的事传出去,往后很多年都会被人翻出来说。
铁血关外,夏元白终于忍不住跑到顾平身边。
她来得很快,黑金裙摆被风吹得往后翻,方才还想在外人面前端出真龙女的架子,到了顾平面前却一下破了功。
她先伸手去碰顾平胸前那几缕圣道金光,指尖快碰到时又停住,像怕一碰就把什么藏着的疼痛碰出来。
“没事吧。”
顾平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龙眸亮得厉害,担心藏在眼底,嘴上却还想装得凶些。
可她本就稚嫩,越是想摆出威严,越像一条刚学会龇牙的小真龙,连袖口被风吹乱了都顾不上理。
顾平笑道:“表层伤。那几缕金光,是留给外人看的。”
夏元白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点气恼,伸手抓住他袖子,手指攥得很紧:“你早说啊。”
顾平道:“你也没问。”
夏元白气得像想咬他。
夏元贞这时走上前来,笑吟吟地看着妹妹。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金长裙,裙摆被风压在腿侧,端庄里带着一点天生的慵懒,开口却仍是熟悉的补刀:“怎么,方才不是还想在天下人面前摆真龙女威仪吗?这会儿又黏上了?”
夏元白脸颊微热,立刻扭头看她:“姐姐!”
这一声喊得不重,却带着被戳破心思后的气急。
她被夏元贞看得有些撑不住,干脆一手抓着顾平袖子,一手去拉姐姐的手腕,像要把夏元贞也拖到自己这边。
“他老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姐姐你也不管管他。”
夏元贞慢悠悠道:“你自己舍不得管,倒想让我做恶人?”
夏元白一噎。
顾平看着她一边黏自己,一边又黏着姐姐,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龙女在外人眼里当然尊贵,可到了亲近之人身边,她那点稚嫩便藏不住了。
她想让顾平看她,也想让姐姐站在自己这边,明明被妖庭诸脉推到高处,此刻却像一个刚被夫君夸过、又怕姐姐笑话的小姑娘。
顾平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夏元白下意识想躲,却没躲开,嘴上轻哼一声,手指仍旧攥着他的袖口没有松。
夏元贞看见这一幕,眼底笑意软了几分,伸手替妹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理到耳后。
顾平随后抬头,看向四方。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借百龙战车上垂落的龙影传遍整座铁血关。
远处一个正在收拾断枪的妖族青年听见后,手上动作停住,断枪尖端还滴着血,血珠落在靴面上,他也没低头去看。
“南域诸位,今日这一战,到此为止。”
许多人心头一动。
顾平继续道:“百龙战车仍在此地,道誓也仍在天上。
我再留一日。
一日之内,渡劫之下,若还有人觉得能胜我,尽可登台。”
他停顿了一下。
“一日之后,我去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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