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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嵌在天顶深处的一层薄璧。
太古星脉不仅是光。它是道。
星脉中流转的每一颗星核碎片,都是上古纪元修行者陨落时散落的道基余烬。
它们被天地规则收拢、淬链、重组,堆积在中州上空无数纪元,形成了一条活的、流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往下渗道韵的天河。
道法自然,竟然是镌刻在中州的天上的,顾平感到震撼。
第一次发愣。
相较于其他几域来说,中州的修链环境简直就是得天独厚,在如此道法的照耀下、沐浴下,必定会是天才遍地、天骄繁多。
阴阳道体对这东西的反应远超预料。
体内双脉同时在共振,心跳的频率不由自主地和星脉的脉动对上了。
那种感觉没法准确说出来。
“看清了?”秦镇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没有看顾平,抬着头看头顶那片天。“星脉天道底下修链一年,顶南域东域三年。所以你进了中州之后会发现。
这里的小孩十五岁筑基的,不算稀奇。
顾平没接话。他把视线从天上移到地上。
大地。
中州的地——平。
平原的尽头还是平原。
可平原上浮着山。
从地上长出来的山,是浮在半空的山。
一共九座。从关城往北望出去,第一座悬空峰在平原地平线上只露一个尖。
太远了,远到只剩一点淡青色的轮廓。
秦镇岳指着它说那是天元峰,中州西境九大悬空峰第一座,峰顶住着一个圣地的外门。他说这话的语气,像在说城东头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东域一座宝山便足以让大宗门杀到血流成河,可在中州,九座悬空峰却只是三十六仙城外围的地标。
灵云化桥横贯天穹,修士踏云而行;
万顷灵田流淌灵液,药田里的顶级宝药像杂草般种在户外;
中品法器材料被拿来铺路,浮灵梭沿灵光轨穿梭天地。
平原尽头,六道祖脉光柱镇压天地,道韵隔着数千里仍震得顾平阴阳圣脉共鸣。
这里不是被灵气滋养的地方。
中州本身,就是灵气本身。
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南域三天,连孩童修链的起点都凌驾于南域天骄之上。
顾平望着这片天地,终于明白:自己早该来中州。
“被血棺追了一整夜还能活下来,你是第一个。”
秦镇岳说。
语气不像是夸,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活了大半辈子终于确认了的事实。
顾平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镇岳端起自己那杯茶,没有喝。
“八百年前,我也是天骄。”
“真正那种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同代之中没人敢正眼看我。我以为自己能横压中州。然后遇到了一个人。败了。一共输了三招。
我回去闭关了五百年,以为自己追上他了。
五百年来只做了一件事:修链。
出关那天我去找他。他死了。两百年一次的天劫,没挨过去。”
窗外的山雀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
“我没有对手了。”秦镇岳说。“但我也再没有走出过这座雄关。”
他抬起头来看着顾平。
“知道为什么今夜请你上来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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