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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蹭过那条跳得越来越快的脉搏。云宫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线,宫纱下肩头微微收了一下,可脊背仍然挺着,像冰原上被风吹了一万年的石头。
她像是想要化道成仙了。
她的后脑抵在顾平肩窝里,眼睛闭了一瞬。
嘴唇张开,吐出一口浊白的气,积在肺腑深处的灵寒被逼成了实质,从口中逸出。
然后她睁开眼。
“……不对。”
(以下为番外)
番外·北域灵寒
天阙总号的静室不大,四壁温玉,脚下软毡,一炉安神玉髓香在灯下冒着极淡的白烟。
顾平盘坐在暖玉榻上,握着云宫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脉门内侧。
阴阳圣体一触,就有了反应。
云宫体内的灵力,和他碰过的所有女修都不一样。冷。阴寒不一般。
像是北域珍宝楼分号百年里,日复一日坐在星脉灵枢上,被星髓灵脉洗过无数遍,才沉淀下来的那种冷。
他忽然想起赵清寒。
当年在璃月宗,赵清寒也带寒,霜天剑一出,满堂结霜。可她的寒是剑上的霜,是她端着圣女架子时凝出来的傲,化了就是水。
云宫不一样。她的寒是从骨子里浸出来的,沉在经脉最底下,像冻了百年、连浪都翻不起来的一池死水。
“你这种灵寒,单靠自己炼化,至少要两百年。”顾平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淡,“炼到真王境,兴许能化开一半。”
他顿了顿,“若有阴阳圣体引渡,一夜便能化去大半。”
云宫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亮了一下。
“公子想要妾身做什么?”她问。
顾平看她一眼,没答,只把她的两只手腕都抬起来,与她掌心相对,渡入一缕极细的阴阳之气。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他低声道,“是你体内的灵寒,想要我。”
云宫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了一下。
那点热气沿着她的腕脉钻进去,像往一池死水里投了一块烧红的铁。沉寂了百年的灵寒,第一次被搅动起来。
顾平没再有别的动作。他盘坐正身,引着她一同入定。太阴太阳二气在他体内转成一股温流,顺着两人相抵的掌心,一点点送进她的经脉。
云宫起初还僵着。脊背挺得像冰原上被风吹了一万年的石头,呼吸也压得极稳。
可那股温流一进去,她肩头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一分。
“北域的女人,不是不信以后吗。”顾平忽然道,“现在信了?”
云宫眼睫颤了一下。
她没答,只把眼睛闭上一瞬,吐出一口浊白的气。积在肺腑深处的灵寒被逼成实质,从唇间逸出来,散在暖玉壁映出的光里,像一撮极轻的霜。
再睁开眼时,她脸上那层冻了许久的从容,到底裂开了一条缝。
“……妾身失态。”她声音哑了一分。
“没失态。”顾平没睁眼,掌心却更稳地抵着她的,“你只是扛了太多年,忽然有人替你卸了一半。”
云宫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天阙城的星脉垂下来,银光落进静室,把两人对坐的影子投在温玉壁上。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那股被化开的灵寒,在两人之间一圈一圈地流转,从死水,慢慢变成了活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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