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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月例、灵池、丹药、道宫使用份额一项项改过去。
每改一行,璃月旧部那些弟子的眼神就亮一分。
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弟子咬着唇,眼眶有些红,怕失态,又赶紧低下头。
她在东域时也曾是宗门里被人捧着的弟子,到了中州之后,没人欺辱她,可那种处处要报备、事事看眼色的滋味,比明面羞辱还磨人。
今日这一笔改下去,她们终于不用再像客人。
柳如是上前,朝顾平行了一礼。
“多谢圣子。”
她这句话说得平稳,声音却比平日低了些。
顾平看她一眼,淡淡道:“月华真君当年在南域,也替我说过话。”
柳如是抬眸。
顾平笑了笑:“我这个人记账。别人欠我的,我记。别人帮过我的,我也记。”
他看向那块刚被撤下来的“南域客院”牌子。
“以后不用做客。”
柳如是喉间微微一涩,最终只低声道:“是。”
曦月一直站在旁边。
她没有替顾平说一句话,也没有替阴阳教解释一句。
直到那块牌子被撤下,新的“圣子行馆东属”玉牌挂上去,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很小,可落在阴阳教众人眼里,便等同于圣女亲自背书。
陆玄衡看见了。
他又看了一眼照壁上还未散尽的混沌色,终于彻底收起了心里那点不服。
这位圣子带着一身杀出来的战绩、压得住阴阳祖脉的道基,堂堂正正走进了中州。他不是被血棺追得狼狈逃进来的败犬。
湖畔风声重新起了。
太阴太阳双旗猎猎作响,像是在替那块新挂上的玉牌鸣声。
等众人散开,顾平才入了圣子行馆。
行馆内早已备好道袍、玉冠、圣子令和一整套天阙别院密钥。曦月亲手拿起那枚黑白相间的圣子令,指尖拂过令面,替顾平系在腰间。
她动作很慢。
浅紫衣袖垂落时,露出一截雪白腕骨。
晨光从窗棂落进来,照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柔和。
“这样就好了。”她轻声道。
顾平低头看她:“方才不怕我压不亮照壁?”
曦月抬眸,语气仍淡:“有你在,我怕什么。”
她顿了顿,又替他把令绳理平,淡淡的馨香钻入顾平的笔尖,他似乎有些想念,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疼一疼眼前的挚爱了。
“它若不亮,是照壁的问题。”
门外,夏元贞正巧听见这一句,没忍住笑了一声。
“曦月圣女这话说得,可比我偏心得多。”
曦月神色不变,对元贞的打笑她早已习惯,此刻也只把手收回袖中:“事实而已。”
她收回手,又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外的柳如是。
柳如是没有进殿,只安静等在门侧。
月白道袍被日光映得干净,腰间玉带收住纤细腰身,宗主威仪半点未失,那双清润眸子落到顾平身上时,又比平日柔了几分。
曦月看懂了。
“璃月宗旧部那边刚换了玉牌,还有几处灵池和道宫要重新核对。”她转身对夏元贞道,“陪我走一趟?”
夏元贞刚踏进正殿,闻言便看了柳如是一眼。
她眉眼含笑,宫裙在日光下泛着华贵光泽,纤腰间的金线龙纹随着步子轻轻起伏。
“圣女相邀,我自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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