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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没给他机会。
阴阳道纹从剑身绞出,黑白二气凝成一道法则锁链,链身过处,虚空寸寸冻结,凌空缠上第五延的脚踝,把他从半空硬生生拽了下来,重重摔在牌坊下。
“渡劫中期,四十多个人,”顾平说,“也拦不住一个散修取你性命。”
剑光落下。
第五延的眉心,多了一个血点。
他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里头全是不甘。
顾平蘸血,把土墙上“第五延”三个字,一笔划去。
然后他抬头,望向码头口的方向。
那面墙上,“第五玄鹤”四个字,还血淋淋地挂着,从第一晚挂到了现在。
“你躲了三天。”他朝着城心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今晚,轮到你了。”
城西的人,跑了一半,瘫了一半。
顾平没管他们。
他转身,朝城心走去。
这一夜,北城的天,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里,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从西往东,一下,一下,朝着城心那口古井,稳稳地踏过去。
第五玄鹤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这三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点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
先是申屠家的,再是公冶家的,连他第五家自己的嫡子第五延,都没能活过昨夜。
那面墙上的名字,从他第一晚看见“第五玄鹤”四个字起,就像一口悬在头顶的铡刀,一天比一天低。
他试过逃。
北城四面环水,界光封着城门,他一个渡劫后期的老怪物,竟连一道城门都撬不开。因为现在谁都不允许走出去,明知道外面有强大的巨兽,城中更是允许有人打开城门将巨兽放进来。
他试过躲。
他把全身的气息压到最低,藏进城西一处枯井里,井口封了七重阵。
可那一夜,井口的灯,还是灭了。
灯灭了,他听见头顶有脚步声走过,慢,稳,像在散步。
那人没有下来。
那人只是从井边走过,留下了一句话:
“别急,还没到你。”
那一夜之后,第五玄鹤的头发,白了一大片。
他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那灰袍人随时能杀他,却故意留着他,让他活活地怕,怕到骨头里。
可他是第五世家的长老,是渡劫后期的修士,是活了快一千年的人。
他不肯就这么认命。
他要拼一把。
第五玄鹤没有坐以待毙。
他把第五世家还活着的人都召到了城心的古井边,又拉来了一群愿意卖命的散修,几十个人把古井围成了铁桶,符纸贴了半条街,阵旗插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古井的石栏上,灰发披散,玄袍鼓荡。
渡劫后期的灵压倾泻而出,像一口倒扣的巨钟,把整片城心都罩了进去,连头顶那方天穹,都被压得往下凹了几分。
“那鼠辈敢来,”
他冷声道,“就让他有来无回,他不过一人而已,我们却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人吗?”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拂尘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灰袍人杀申屠铎,杀公冶无期,都只用了一盏灯灭下去的工夫。
灯灭,人死。
连他都没看清那人是怎么出的手。
子时过后,城心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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