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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转瞬即逝。
昨日从归来后,陈文举便心绪郁结,彻夜难眠。
丧父的彻骨悲痛,再加上陈文安提出火化归葬的提议带来的冲击,层层情绪积压在心。
本就连日奔波、身心俱疲的身子,彻底扛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陈文举便高热缠身,卧榻不起。
病势来得极重,整个人昏昏沉沉,面色潮红虚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陈文安察觉不对劲,立刻遣人速速去请城内名医。
大夫诊脉过后,直言是连日劳累体虚,加之悲恸过度,急火攻心,郁结之气堵滞脏腑,才骤然病倒。
需安心卧床静养,万万不可再动情绪,劳心伤神。
无奈,陈文举只好留在凉城。
最终,是李少靖早早如约赶来,陪着陈文安一同前往边关防线。
二人一路策马出城,朝着边境战地行去,沿途风声猎猎,一路荒凉萧瑟,尽是边关独有的苍凉景象。
路途空旷无人,李少靖憋了一路,终究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感慨。
“陈七,不是我说你这六哥,心理素质实在差了些。”
他性子坦荡直白,心里藏不住话,所思所想尽数脱口而出,并无半分轻视恶意。
“生老病死、世事无常,悲痛归悲痛,可这般郁结伤身,一病不起,反倒拖累自身,耽误正事。”
在李少靖看来,大丈夫立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悲痛可以藏心,却不能伤身误事。
这般急火攻心卧病在床,实在不值当。
是懦夫的表现!
陈文安坐在马背上,迎着凛冽的边关长风,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淡淡倦意。
他低声轻叹:“我六哥自幼顺遂,年幼丧母,最是敬重我父亲,得父亲庇护半生,从未见过人心险恶、世事寒凉。
此番骤然历经大变,一时难以承受,也是人之常情。”
李少靖闻言,挠了挠头,也知晓自己话说得直白,低声补了一句。
“我也不是说他不好,就是觉得,如今正是你们要查真相、讨公道的时候,他这一病,反倒让你一人分身乏术,太过辛苦。
陈文安轻声道:“无妨,不是有你在。”
李少靖:我这么重要么?我怎么不知道?
“成,我陪着你!”
“李兄,回去以后麻烦安排我和李大哥再见一面。”
李少靖一脸嫌弃:“你们才是亲兄弟吧?这么有默契。”
“我大哥也说了,等你回来。单独见你一面。”
陈文安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确实挺有默契。
前路风沙呼啸,吹散了沿途絮语。李少靖见状也收敛了闲话。
二人皆是默然策马,不再多言,只顾快马加鞭,朝着边境而去。
边关隘口,土地荒芜,草木稀疏,随处可见战乱遗留的斑驳痕迹。
满目萧瑟苍凉,扑面而来的皆是历经战火的肃杀之气。
前面不远处,便是陈俊英被困被俘,最终舍身殉国的绝境之地。
立于这片染过忠血的土地,陈文安心头翻涌着沉沉悲凉,却压下了所有情绪。
没有急于四处问询当地守军,也没有仓促查看现场痕迹。
他心中自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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