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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冰冷的语气吓得彻底僵住,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抽噎,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看着他,眼神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恐惧,仿佛眼前的人是来给予他最终审判的。
薄靳言看着他那双只剩下恐惧的眼睛,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那手腕细得惊人,冰凉皮肤下的腕骨硌着他的指尖,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傅辞的抽噎声在极度恐惧中勉强压抑下去,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透过相接处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就像一只被猛兽利爪按住的鸟雀,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
薄靳言的目光从傅辞额角那道刺目的伤口移到他狼狈不堪的脸上,最后再度落到那双盛满了水汽和恐惧的眸子里。这双眼睛,平时总是低垂着,空洞而麻木,此刻却被剧烈的情绪不断冲刷,异常清晰。
那里面除了恐惧,似乎还有更深的情绪——一种几乎要被痛苦堙灭的绝望。
他胸腔里那股因为被打断而升起的愠怒,以及看到这个麻烦场景的烦躁,在这清晰的脆弱和绝望面前奇异地滞涩了一下。
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突然滚进来的一粒微小的砂砾卡住一样奇异。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过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以至于看透对方那眼底的情绪后,他习惯用冷漠和逻辑处理一切的大脑也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几秒钟的死寂。
最终,薄靳言收回视线,目光回到那仍在缓慢渗血的伤口上。
他松开了钳制着傅辞手腕的手,甚至松开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薄唇抿了抿,最终吐出的依旧是冷硬的字眼,“等着。”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住傅辞。管家将轮椅扶正,将傅辞放置在了轮椅中。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命令:“陈医生,现在立刻来公馆一趟。”
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完,挂了电话。目光再次扫过蜷缩在轮椅上依旧惊魂未定、脸上血泪模糊的傅辞。他眉头依旧紧锁着,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有再蹲下,也没有试图安慰,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无形地施加着压力,同时也奇怪地隔绝了外部可能存在的窥探。
“把自己收拾一下。”他又添了一句,声音又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温度,但似乎比刚才那句“别动”少了几分凌厉。
说完,他不再看傅辞,转而将目光投向闻声赶来站在不远处有些无措的佣人和站在一旁的管家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怎么回事?”他问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更大的威压,显然质问的对象已经改变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视线转移而重新开始流动,但却不是轻松的而是流向了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方向。
而傅辞依旧僵在原地,额角的刺痛和方才手腕上残留的、带着薄靳言体温和力道的触感交织在一起,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听着薄靳言冷声质问佣人,大脑一片混乱,只能下意识地、用干净的那只手的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和血污,动作笨拙而仓惶。
等待医生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薄靳言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无形地控制着局面,也无形地成为傅辞恐惧与混乱中心里一个沉默而冰冷的存在点。
意外将两人强制性地控制在一个空间里,尽管是以一种充满滑稽和危险的方式。
阴魂不散
陈医生来的很快,几乎是接到电话后的二十分钟内就提着医药箱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他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看起来沉稳干练的男人,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薄家的事情,对于眼前略显混乱的场面和薄靳言冰冷的脸色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薄先生。”他朝薄靳言微微颔首,随即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傅辞身上。
傅辞依旧僵硬地缩在轮椅里,脸上的血污被他擦得一片狼藉,额角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渗血,但红肿显得更加明显。他低着头不敢看医生,更不敢看站在一旁如同监工般的薄靳言,身体细微的颤抖一直未能完全停止。
“傅先生,让我看看伤口。”陈医生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他熟练地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一下傅辞额角的擦伤。
“还好,只是表皮擦伤,有点红肿,清理一下上点药避免感染就好,不会留疤。”陈医生快速做出了判断,声音平稳,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一直弥漫在空气中过分紧绷的气氛。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伤口带来一丝刺痛,傅辞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陈医生动作稍微放轻了些。
薄靳言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像审视又或是别的,掠过医生专业的动作,掠过傅辞因为忍耐而紧抿的嘴唇和颤抖的眼睫,最后落在那道额角格外扎眼的伤口上,眉头自始至终都微微蹙着,让人看不出他具体的情绪。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快。贴上最后一块无菌敷料后,陈医生又拿出来了体温计。“傅先生,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测一下体温吧。”
傅辞顺从地张开嘴,仿佛前面不管站着谁只要在此时此刻对他发出命令,他就会完全照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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