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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活力,彻底变成了一抹苍白的影子。
他依旧按时出现在餐厅,但吃的越来越少,有时几乎只是用筷子沾湿一下嘴唇,便放下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眼神越来越空洞,仿佛灵魂正在一点点地从这具躯壳中抽离,没有了一丝丝的活力。
佣人送去的餐点,原封不动端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管家尝试着轻声劝过两次,得到的也只是傅辞极其轻微地摇头,和一句低不可闻的“没胃口”,或者干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
低烧似乎又卷土重来,纠缠不去。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宽大的家居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脆弱不堪。
他开始长时间地待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拒绝一切光线。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避开外界的一切,也包括那个人的视线——尽管他知道,那个人早已不再看他。
这是一种无声的、缓慢的自我放逐。
他用这种消极的方式,对抗着那片被强行抹去的空白,对抗着这个令人窒息的金丝牢笼,对抗着自身毫无价值的绝望感。
活着太累了,连呼吸都成为一种负担。如果连一点点微弱的念想都不被允许存在,那么维持这具躯体的运转,又还有什么意义?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出的、微不足道的抗议。
薄靳言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他注意到餐厅另一端那份食物消耗的速度已经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注意到那个身影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他甚至有一次下楼时,恰好看到佣人端着一盘丝毫未动的早餐从傅辞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一种熟悉的、令人不悦的烦躁感再次浮现。
又来了。
绝食?
消极抵抗?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关注?
还是那所谓的抑郁症又加重了?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
意味着不稳定。
意味着他之前的“修正”似乎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安分”结果,反而可能引发了更糟的状况。
他的第一反应是愠怒。
他不喜欢这种变相的、软弱的威胁。这违背了他处理问题的所有原则。
晚餐时,他看着傅辞几乎是数着米粒一般地吃着那小半碗白粥,眉头越皱越紧。
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他高效运转的世界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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