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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和药物不能断。”他冷声吩咐,跳过心理干预的提议,“另外,在他房间里装一套生命体征监测设备,要最隐蔽的那种。数据直接连接到你的终端和陈医生那里。”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先生。”
“还有,”薄靳言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安排一个人,不用进房间,只在门外轮值。
确保任何时候都能听到里面的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报告。”
这不再是简单的照料,而是升级为一种无声的监控。用最先进的科技和人力,确保那个“麻烦”的生命体征维持在安全阈值之内,避免“出什么事”。
管家立刻领会了这冰冷指令背后的含义,低头应下:“明白,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
设备当天下午就悄无声息地安装完毕,极其隐蔽,几乎看不出痕迹。
门外也多了二十四小时轮值看守的佣人,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
傅辞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他即便察觉了,也无力做出任何反应。
他沉浸在自己的绝望深渊里,外界的一切变化于他而言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且无关紧要。
他依旧吃得很少,大多数时间昏睡,醒来时就望着天花板某一处虚无的点,眼神空洞得吓人。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曲线,平静得近乎一条直线,只有偶尔微弱的波动,证明着这具躯壳还残存着最基本的生理活动。
薄靳言每天会收到管家汇总的、极其简短的汇报,通常只有几个词:“体征平稳”、“睡眠x小时”、“进食少许”。
他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偶尔,那紧蹙的眉头会几不可察地松开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仿佛确认某项风险指标暂时可控。
有时深夜回房,经过那条寂静的走廊,他会下意识地瞥一眼守在傅辞门外的佣人。
佣人会立刻无声地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这时,他心底那丝因程屹的话而悬起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紧张,才会悄然回落。
他甚至开始过问厨房的菜单,虽然方式依旧冰冷直接。
“那些药膳汤,他几乎不喝。”某天早餐时,他忽然对侍立一旁的管家道,语气是陈述事实,而非关心,“换点别的。问问医生,什么能快速补充能量,又不至于让他反胃。”
管家再次感到意外,但仍恭敬应答:“是,先生。陈医生之前提过几种营养密度高的流质配方,我让厨房试试。”
于是,傅辞的餐桌上开始出现一些看起来更精致、据说也更易吸收的菜肴和特制饮品。
虽然他依旧吃得很少,但至少,尝试的种类多了那么一两种。
这些变化细微而冰冷,完全被包裹在“风险管控”和“避免麻烦”的外衣之下。
薄靳言用他熟悉的方式,笨拙而隐晦地履行着一种扭曲的“责任”。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系统的稳定运行,为了不让那个潜在的麻烦爆发。
几天后,程屹约薄靳言在了一家格调清静的高尔夫俱乐部碰面。
美其名曰“感受一下国内的新鲜空气”,实则就是想找个由头拉他出来放松,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绿草如茵,阳光和煦,但薄靳言挥杆的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他的手机就放在一旁的桌上,屏幕偶尔亮起,显示着管家发来的简短汇报。
“啧,我说靳言,”程屹打完一杆,走过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眼神瞟向那不时亮起的手机,带着戏谑的笑意,“你这可不像出来放松的,倒像是远程指挥一场世界大战。怎么,家里藏了个需要时刻紧盯的宝贝?还是说……那位‘安静’的联姻对象,其实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薄靳言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冷声道:“处理点公事。”
“得了吧你,”程屹毫不客气地戳穿,在他旁边的休闲椅坐下,晃着手中的冰饮,“跟我还装?上次喝酒就看出来了,心神不宁的。怎么,真让我说中了?那位傅家小少爷,情况不太好?”
薄靳言抿紧了唇,目光投向远处的球道,沉默了片刻。
在程屹面前,有些掩饰似乎显得多余且徒劳。
他最终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不吃不喝,就那么……耗着?”程屹收敛了些玩笑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些。
“差不多。”薄靳言的回答依旧简略,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医生说是缺乏求生意志。”
程屹叹了口气:“这就难办了。心理上的问题,光靠药可不行。”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挑着眉看向薄靳言,语气又带上了调侃,“我说薄大总裁,您该不会就用您那套管理上市公司的冰冷kpi考核法去对付人家了吧?比如规定每天必须摄入多少卡路里,睡眠必须达到多少小时,达不到就……扣积分?”
薄靳言瞥了他一眼,眼神冷飕飕的,但出乎程屹意料,他并没有否认,而是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装了监测设备,数据同步给医生。门外也安排了人守着。”
程屹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咳嗽了两声,瞪大了眼睛看着薄靳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等等!你说什么?监测设备?24小时看守?靳言,你这是找媳妇儿呢还是看守国家级保护动物呢?或者说……”他拖长了语调,笑容变得极其欠揍,“你这是不是关心则乱啊?怕人家真出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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