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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
程屹的来访和那些直白到近乎冒犯的话,像一根细针,扎破了薄靳言精心维持的、用“规避风险”和“减少麻烦”构筑的冰冷外壳,留下一个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隙。
裂隙之下,是他不愿面对、也无法处理的混乱与无力。
他依旧每日收到管家的汇报,数据依旧“平稳”,但他看着那些数字,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虚无感。
这些心跳和呼吸的频率,真的能代表那个房间里的人“还好”吗?它们测量不出绝望的深度,也反映不出灵魂枯萎的程度。
那句“对他好点”和“毕竟是你的人了”,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烦躁感与日俱增。他试图用更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但注意力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集中。
书房窗外,是明媚的春光,但他总会莫名想起那个拒绝光线、沉寂如坟墓的房间。
一种陌生的、近乎冲动的念头开始萌芽——他想去看看。
不是通过数据,不是通过管家的转述,而是亲自确认。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和抗拒。
他去看什么?又能做什么?
然而,理智最终未能完全压制这股莫名的驱动力。
一天傍晚,他比平时更早结束工作,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轮值的佣人见到他,略显惊讶,立刻恭敬地无声行礼。
薄靳言挥了挥手,示意他暂时离开。
佣人悄无声息地退到走廊转角处。
他独自站在门外。
里面静得可怕,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他抬起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极轻地敲了敲门。
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没有回应。
等了几秒,他又敲了一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攫住他的心脏。
他不再犹豫,直接拧动了门把。
门没有锁。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一丝夕阳的余晖,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有一种沉闷的、混合着药味和淡淡颓败气息的味道。
傅辞躺在床上,薄被盖到胸口,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显得越发瘦削单薄。
他闭着眼睛,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涩失色。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那种睡姿毫无生气,更像是一种昏迷或彻底的虚脱。
薄靳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要以为……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傅辞的脸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阻碍地打量这个人。
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鼻梁很挺,但过于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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