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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子落下,胜负已分。
傅辞看着棋盘,微微喘着气,像是进行了一场体力透支的奔跑,眼神里却有一种极淡的、陌生的光亮,混合着疲惫和一丝意犹未尽。
薄靳言没有立刻收拾棋子。
他看着棋盘,忽然问:“如果这是一栋建筑,”他指了指那片因为黑子的冒险而被迫调整的白棋区域,“这里的结构,你会怎么处理?”
傅辞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
他茫然地看向薄靳言。
薄靳言的目光却落在棋盘上,仿佛真的在请教一个专业问题:“承重、流线、视觉平衡。被意外打乱了原有规划,如何补救才能达到最优?”
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区域,瞳孔微微聚焦。
那些黑白棋子在他眼中,似乎慢慢褪去了厮杀的意味,开始抽象成点、线、面,构成空间与结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薄靳言以为他又缩回了自己的世界。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专业本能的声音,缓缓响起:“不能硬性连接会破坏原有的……力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毯子上划动着,勾勒出看不见的线条,“可以用过渡结构分散负荷…或者引入新的视觉焦点转移……”
他的话语依旧断续,夹杂着一些专业的词汇,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仿佛在他眼中,那不再是棋局,而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实际工程问题。
薄靳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着傅辞,看着他那双因为沉浸入熟悉领域而暂时褪去空茫、闪烁起微弱光芒的眼睛。
这一刻,他眼前不再是那个脆弱易碎的瓷娃娃,而是一个有着自己内核和专注领域的人。
傅辞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住,像是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那点微弱的光芒迅速熄灭,他重新低下头,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病人,耳根泛起红晕,像是为自己的忘形和多话感到羞愧。
“我…胡乱说的。”他声音干涩。
薄靳言没有评价他的方案好坏。
他只是看着那颗最终被吃掉的、孤零零的黑子,又看了看因为它的牺牲而意外稳固的另一片区域。
“棋如人生,”他忽然说,声音平淡无波,“有时候,退就是死,进也是死。但进的死法,或许能换来别处的一点生机。”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傅辞身上,“建筑也一样,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案,只有权衡下的最优解。重要的是,敢不敢走出那一步。”
傅辞彻底怔住,抬头看向薄靳言。
对方的目光深沉,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像一面冷硬的镜子,照出了他一直以来因恐惧和绝望而选择的困守。
薄靳言站起身,开始收拾棋子。“今天到此为止。”
他将黑子一颗颗捡回棋盒,动作不急不缓。
傅辞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极轻地问:“明天……还继续吗?”
薄靳言捡棋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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