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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谁了?”他问,语气平常得像只是离开了五分钟。
傅辞怔了怔,努力回忆:“黑棋。”
薄靳言闻言,便不再说话,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像是要驱散疲惫。
他似乎并不打算立刻继续对弈,只是需要在这里待着。
傅辞安静地看着他。灯光下,能清晰看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积攒的倦意。
这几天,他在薄家老宅,似乎并不轻松。
一种极其微弱的情绪,像是细小的泡沫,在傅辞沉寂的心底悄悄浮起。
那是什么?
同情?
好奇?
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在毯子下动了动。
他想问“你还好吗”,或者“事情很麻烦吗”,但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觉得太过越界,太过亲密,无法出口。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碰触到茶几上那只一直温着的茶壶柄。
他用了些力气,才将壶嘴倾斜,小心翼翼地往一只空杯子里注了七分满的温水。
然后,他推着那只杯子,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将杯子推向薄靳言那边的桌沿。
陶瓷杯底摩擦着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刺耳的声响。
薄靳言揉按眉心的动作顿住。
他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那个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杯子上,水面因为刚才的推动而晃动着细微的涟漪。
然后,他的目光抬起,落在傅辞脸上。
傅辞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手指紧张地抠着轮椅扶手,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觉得自己这个举动蠢透了。
薄靳言看着那杯水,又看看傅辞躲闪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端起了那只杯子。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
温热的杯壁透过瓷体传递到掌心,驱散了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谢谢。”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刚才似乎缓和了些许。
傅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极轻地摇了下头,依旧没敢回头看他。
薄靳言没有再多说,端着那杯水,重新靠回沙发背,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看着棋盘,像是在真正思考棋局。
傅辞偷偷用余光瞥见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着棋盘,眉宇间的倦色似乎被那点温热冲淡了少许。
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没有对话,没有对视,甚至棋局也并未继续。
但有些东西,仿佛就在这杯无声递出的水和一句简单的“谢谢”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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