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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几件大型空间装置,利用光影、材质和几何形态构建出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
他的目光开始专注,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划动,像是在虚拟空间中勾勒线条。
这是他熟悉的语言,哪怕表现形式如此不同。
薄靳言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他放缓了脚步,偶尔会在某件作品前多停留一会儿,并不打扰傅辞的沉浸。
“……这里的受力点很巧妙。”傅辞忽然极轻地自语了一句,目光黏在一件用无数细线悬吊着重物的作品上,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属于专业领域的微光。
薄靳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虽然他更倾向于数据和逻辑,但对结构和美学的鉴赏力同样顶尖。
他难得地接了一句:“嗯,视觉上的危险感和实际结构的稳定,平衡得不错。”
傅辞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窘迫,迅速低下头,变回了那个沉默脆弱的病人。
薄靳言看着他又飞快缩回壳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寒暄笑语。
几个衣着光鲜的艺术评论家和收藏家看到了薄靳言,热情地迎了上来。
“薄总!真是难得!没想到您也对这种前卫艺术感兴趣?”为首的一位笑着说道,目光好奇地落在他推着的轮椅和傅辞身上。
薄靳言面色如常,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要深入交谈的意思。
那几人却似乎不想错过这个攀谈的机会,围拢过来,话题围绕着展品展开,言语间不乏奉承和试探。
傅辞瞬间被这些陌生的、带着浓郁社交气息的人群包围,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想把轮椅往后缩,手指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薄靳言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他不再理会那几人的话语,身体侧移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傅辞挡在更靠后的位置,隔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抱歉,”他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们还有事,失陪。”
那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察觉到薄靳言明显的不耐和回护姿态,讪讪地让开了路。
薄靳言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推着傅辞,迅速而平稳地离开了侧厅,走向更僻静的走廊。
直到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傅辞绷紧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但脸色依旧不好看,惊魂未定。
薄靳言停下轮椅,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审视着他的脸:“不舒服?”
傅辞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有些发虚:“有点闷。”
薄靳言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沉默了片刻。
“那就回去。”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推着轮椅转向出口方向。
回程的车里,比去时更加安静。傅辞始终偏头看着窗外,侧影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脆弱和落寞。
薄靳言也没有说话。他看着傅辞的侧影,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展厅里,傅辞看着那些装置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专注亮光,以及被陌生人包围时瞬间的惊恐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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