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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强烈、陌生的保护欲混无力感,充斥胸腔。
他为何不说?为何宁愿自己硬扛?是觉得说了也无用?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难受?
杂念乱闪,唯独未将他此刻痛苦与那些旧报纸、与那些细微异常举动相联系。
在他认知里,傅辞的脆弱病痛是真实的,需小心对待,而其他的……或许只是他自己多心。
“医生马上到。”他低声说,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些,带种笨拙安抚意味,“再坚持一下。”
傅辞未应,只闭着眼,长长睫毛湿漉漉垂着,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靠在这温暖怀抱里,疼痛似真缓解少许,但心底冰冷更刺骨。
看,他还是会关心他的。
像关心一件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但这关心,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缓缓睁眼,视线模糊落近在咫尺的、男人微敞衬衫领口与线条紧绷下颌上。
薄靳言,若有一天你知我现所做一切,知你此刻关心多么可笑,你会露何种表情呢?
这念头带一丝冰冷快意,很快又被更深疲惫悲哀淹没。
他重新闭眼,将所有情绪深深隐藏。
很快,陈医生仔细为傅辞做了检查,调整了用药,又低声对薄靳言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佣人也悄无声息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空气里尚未散去的淡淡药味。
傅辞在药物的作用下,眉宇间的痛苦渐渐舒缓,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是沉入了睡乡。
但他微蹙的眉心,和依旧过于苍白的脸色,昭示着方才那场折磨的余威。
薄靳言没有离开。
他挥手让旁人退下后,只是沉默地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低头凝视着傅辞沉睡的容颜,目光复杂地描摹过那微蹙的眉尖,过于挺直却苍白的鼻梁,淡色干裂的嘴唇…
方才傅辞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冷汗涔涔、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股瞬间攫住他的、近乎恐慌的心悸感,此刻仍在胸腔里隐隐作痛。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忍受再看一次傅辞那般痛苦的模样。
这种强烈到失控的情绪,陌生而汹涌,让他感到困惑,却又…无法抗拒。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几乎不敢触碰地,拂开傅辞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动作生涩,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傅辞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极轻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不安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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