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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阔原以为她是最容易松口的人,此时听她说话不免诧异,一时忘记了举手指,往潘兰芳身上看了一眼。可是压根就没指望潘兰芳,她是孟怀安的母亲,母亲怎会供出自己的孩子?把她留最后,眼下还是不认为她能起到作用,又将目光挪到了何氏这儿,决定再从她身上下点功夫。他依旧对何氏问:“你们一个二个都跟孟怀安不熟是吗,好,那你告诉我,他平日里都跟谁走得近,这个总知道吧?”何氏偷偷朝门外瞥了瞥,看见思卿颓废地在院子里坐着,在她身边围了一圈兵丁,其中有一个不断地拿眼睛瞟她,瞟了好几眼后,忽然伸出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思卿立刻从木凳上弹了起来,抬手给了那兵丁一巴掌,对方捂着脸骂骂咧咧,其余的人则哈哈大笑,好似看了一场有趣的戏。何氏有点难过,抿抿嘴,回头坚定地道:“他好像跟谁都不亲,孟家没人跟他走得近。”说完后,屏住呼吸看蒙阔表情,见他也正朝外看,她慌了一下,又道:“那个四丫头打小没娘,他看不上的,就算经常去瓷艺社,也顶多是使唤使唤她,其他时候他们不怎么来往的……”还未说完,忽见蒙阔叫了一人,与他耳语几句,那人听罢,带两兵丁,大步走到院中,直直朝思卿的方向而去。何氏揪着衣服,心提到了嗓子眼。而见那几个官兵靠近后,竟是一把提起了方才偷袭思卿的小兵,将其拖着往外去了。小兵大呼着饶命,被拖行的身子在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小兵的声音彻底消失。何氏的心没有放下去,她吓坏了,一张脸更加苍白。蒙阔重又对着她:“你说的是真的?”“真……真的……”她的声音越变越小。“好。”蒙阔慢慢举手,再度往前一指,“到你了。”这次指向了潘兰芳:“我的人刚才无故冒犯四小姐,是我的不对,为了表示歉意,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三个人,若是全都不说,你们知道后果。”潘兰芳早就抖的不行了,要靠抓着何氏才能站稳。何氏捏着她的手,想给她使一个眼色。蒙阔认为她是怀安的母亲,对她不抱希望,可何氏长期与她相处,看得清清楚楚,潘兰芳对怀安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而就在刚刚,何氏听蒙阔一直口头威胁,却没真的动手,渐渐狐疑,在心里念叨:“这位大人要是真有本事能把我们孟家人全都杀了,何至于不敢处置一个怀安,还非得专程过来找罪证才行?他是不是在说大话,故意来套我们?”她心思活络,无奈见的世面少,虽然这样犯嘀咕,可不敢真指出来,她只能小心翼翼给潘兰芳暗示,希望她能明白。然而,潘兰芳并不能明白,她陷入另一个思维中,被这思维左右,越陷越深,不断地想,是时候了,是时候了……她梗着脖子,声音自喉咙涌出:“大人想知道他哪方面的事儿?”蒙阔又诧异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笑道:“他昔年身兼云骑尉时俸禄明细与去向,在外如何结交友人,在内如何对待下人,后来接任这步军统领,其花费所在何处,其日常所行何事?”“这……”潘兰芳其实对怀安也不怎么了解,可是以前怀安做挂职的云骑尉时,俸禄都拿去跟一帮朋友瞎混了,这一点她是知道的,至于结交的友人,自然都是那些富家纨绔公子,没一个是正混的,在孟家如何对待下人……平时在他自己院子里她不清楚,反正他想出门的时候,要是下人拦着,踹上一脚是少不得的。这番回顾起来,若要论怀安为官之际是否私德有亏,那么答案是肯定的。及至他接任了步军统领后,置办房产,给他妹妹重开瓷艺社,日常处理完衙门之事,好像都呆在瓷艺社帮思卿做事,孟家有危机时还主动帮父亲分担,这次倒是真的没什么可诟病的了。回忆之后,潘兰芳忽而察觉,怀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是谁改变了他,还是说,他一贯如此,只是之前并不想让人看到他真正的一面。她能将怀安少时的种种“恶行”全盘托出,可如今的他,她说不出什么。即便如此,对于蒙阔来说已经足够,只要“稍作加工”,那些行为就能变成“罪恶滔天。”这一回,看他死不死!人生起落蒙阔打算收工,可潘兰芳欲言又止,竟还想说什么,她瑟瑟发抖,叫住将走的人:“我……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会为难孟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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