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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在安倍晴明的面子上,大天狗没有计较藤丸立香的冒犯,但对海国将要来袭这个消息仍是半信半疑,更别说会去主动协助一个被八岐大蛇爬在脖子上的人类。
藤丸立香不可能真把蛇之杖往他头上敲,他担心被派往河道那边的从者,还要赶时间,只好和雪童子一起过去。
但大天狗作为黑夜山之主,与黑夜山的意识隐隐有所联系,在他目送藤丸立香离去不久之后,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地动山摇,整座山仿佛齐齐呐喊了起来:
【又一次!……又一次!……啊……终于……】
下一秒鬼王鼓翼在阴天之下,遥望发生灾祸的地方,紧皱起眉。
又一次?
……
冬日的竹林是深黑色的,柔软的白雪静静地飘落在叶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干涸的河道像是一道崎岖的伤痕,分裂了这片竹林。
其实海国的速度比藤丸立香和安倍晴明预想的还要快,在少年还没有抵达黑夜山的时候,妖群就已经蛰伏好在河道中了。只是荒川一战之后海妖数量锐减,才让他们不得不耗费更多的时间准备妖术。
清冽的河水在抵达森林前被妖术引入事先挖好的土坑中,妖异的力量形成一个无形的封闭匣口,源源不断地汇聚着地上地下所有水流,海寇们蠢蠢欲动。水面下如荒川一样游动了无数鬼影,然后在某一刻浮起大片妖异的鳞光。
七人岬跃浪而出,这一次海国派来了三位妖将,其中名为桑的蓝色大妖骑着一匹装了甲盔的海马,跃到浪头举起鱼叉,一声令下!
万千水线流过石缝与鳞光,洪流咆哮而出,往黑夜山的山涧冲去!
竹林首当其冲遭遇水难,仿佛是被大水冲垮的柔弱小草,白色的浪花在眨眼间便压垮了这些挺拔的植株,想要席卷这一带所有生灵。
雪依旧从天空飘落。
一个穿着黑底红纹和服,模样十分俊秀的瘦弱青年站在簌簌竹影中,细细敛了一下肩头上的披肩。
他的面色很苍白,神情有着一种非常淡然而谦虚的疏离,仿佛他所面对的是在茶道或者花道上的对手,而不是咆哮的山洪。
虽然被藤丸立香反复叮嘱不要勉强,但清楚理解自己为什么作为从者存在的浅上藤乃总有些偏执,无论如何还是想要为御主的行动提供帮助。
浅上藤乃的单独行动是建立在他对魔力透支的疼痛非常迟钝的基础上才能保持的,所以哪怕有着超远距离和大范围施行的宝具,藤丸立香也很少要求他出来帮忙。
如果不是人选实在太少,他也不会在确定不了对方能力是否可以阻止灾害的情况下就召唤出从者。
不过浅上藤乃还是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
作为顶级魔眼的持有者,青年的双眼非常空洞,红色与绿色的扭曲线条开始在魔眼中交汇,他以正常的人类视野为代价,得到了神明般俯瞰的视角,将黑夜山中的所有水系尽收眼底。
黑色的山脉犹如一张画在纸上的精细地图徐徐铺开,只要是作为物质存在的东西,无论规模与强度如何,在真正的歪曲魔眼中都不过是画纸上的一笔。
浅上藤乃在意识之中将那张画纸轻轻拎起。
大地震动。
他带着愠怒,对着敌人低低地吐出充满攻击性的词汇,又普通最强力的诅咒:
“扭曲吧。”
那张纸在瞬息间从平直变成紧皱,然后像麻花一样旋扭,将上面那些代表着正在汇聚的水系线条,统统拧成了一团!
还在路上的藤丸立香突然噗地摔了一跤,身体中的魔力被一下子抽空。
跟着被摔出去的小蛇:???
他和安倍晴明含糊地说过,从者宝具的规模非常大,所以消耗也不少。他曾用礼装在迷宫里破坏一层水泥不算什么,真正的歪曲魔眼甚至可以透视出一座大桥的所有支点结构,然后一起扭曲。
狂怒的涛声作响在山间!
骑着洪流的海寇们在突然之间发现身下的水流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慌乱了起来。山洪四分五裂,像是被无数双手摆弄,翻江倒海般作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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