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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请陆景和霍明渠吃了一顿饭。
这是亦殊自己要求的,为了感谢陆景那天来机场接他。
“我还以为是你们官宣已经复合的饭,”陆景坐在对面朝他们笑,“原来不是啊。”
亦殊本来在喝水,闻言抬头看了看他。霍明渠把一小片抹好了酸奶油的餐前面包放进亦殊的餐盘,也看向他:“对你有什么区别?”
“对我没有,对你有就行了,”陆景揶揄地朝他眨了眨眼,“别说你不想。”
想当然想,但霍明渠不希望用任何方式催促亦殊,于是回给了他一个“不要乱说话”的眼神。陆景会意,正要朝他耸肩,亦殊有点慢地说:“对你也有吧,这样你就要吃我们两顿饭了。”
霍明渠给他倒水的手一顿,转头朝亦殊看过去,陆景一看霍明渠的表情就笑了起来,笑了好几秒才说:“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因为这段对话,这顿饭的氛围变得很好。
陆景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又是那种很会聊天的人,上次他是不好意思和亦殊说话,这次有霍明渠在就没那么多顾忌,还带着点为朋友帮忙的隐晦意思,主动和亦殊聊起了他和张延停会跟霍明渠成为朋友的契机。
“其实他一开始找上我和延停,我俩都不太看好他。”陆景说,“延停跟你一个学校,专业课忙得不行,甩手掌柜一个。我那时候也就是找点事玩玩的态度,他说什么都没往心里去,叫我做的事我没几件做完的。”
结果就这样霍明渠也做下来了,找客人跑线下办手续,陆景没弄好的麻烦事全是他处理,张延停那边回复不及时他就额外聘了国内的医生,中文沟通完了自己做翻译,全程没和两个人抱怨过一句,最后钱还是均分。
这么看其实挺功利的,但陆景和张延停确实是因为这个,才真正开始和霍明渠交心。
“可靠的人不好找,他得算一个吧。”陆景说,“他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事?”
“说过的,”亦殊说,“不过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哦?”陆景来了兴趣,“他怎么说的?”
“说你很会跟客人沟通,”亦殊说,“你出面谈单子,效果总是比他好。还说张延停太忙了,经常做解剖到很晚,但不管到几点,凌晨都会回他消息。”
陆景:“……”
陆景挺惊讶地看着他们,霍明渠说:“我说过这样的话?”
“嗯,”亦殊点点头,“所以你们会成为朋友吧,感觉你们都是很认真的人。”
他不是因为陆景在这里才说客套的话,是真的这样觉得。霍明渠可以把很大笔的钱放心放在陆景这里,张延停也会在霍明渠需要的时候立刻提供帮助,这种程度的关系是很难得的,需要双方共同构建,亦殊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吃完饭,他们和陆景道了别。
时间也差不多,他们回到住的地方附近,去看了《叶甫盖尼·奥涅金》的歌剧。
入场是分散的就还好,散场时人有点多,都要从狭窄的过道里走,霍明渠怕亦殊会被绊倒,在亦殊起身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亦殊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和他一起,走过了铺着红色地毯的台阶。
到了外面就不挤了,按理说该松开的,但亦殊突然说:“霍明渠,我们要不要去散步?”
很突兀的话,但霍明渠瞬间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问他:“想往哪边走?”
“河边吧,”亦殊抬头看了看对岸的伦敦眼,“现在沿河边走一会,应该可以看到日落。”
那是伦敦一天里最漂亮的时间之一。
虽然他们都已经看过很多很多次,但没有哪次是像今天这样,两个人,牵着手,光明正大地走在川流的人群里,看同一个时刻的、同样的风景。
“以前我们很少一起出门,去的话也是你开车去郊区,来这边还是第一次。”亦殊说。
霍明渠也停了下来,说:“是我的问题。”
亦殊摇摇头,转回去看着河面,远处太阳正在落山,天空变成了温柔的橙粉色,西敏寺和大笨钟屹立在柔软的暮光下,云层被镀上了金边。
“亦殊。”
霍明渠突然叫他。
“嗯?”
亦殊转过去,霍明渠说:“后悔认识我吗?”
“……”亦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霍明渠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为他取暖。
“……没有。”亦殊说,“其他事我可能后悔的很多,但这个……没有,霍明渠,我……”
他断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他认识霍明渠,第一次靠近霍明渠,也是在这样的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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