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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找了家安静的茶楼包间,静下来思考下一步对策。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逐川,”慕晚舟啜了一口淡茶,轻声道,“他这么久未来与我们相见,估计是受伤了,并且伤得不轻。”
萧骆北沉吟道:“逐川行踪飘忽不定,从来只有他找别人的份,想要找到他怕是不容易……”
慕晚舟点头,未接话。
他心里对陆逐川的担忧,已经达到了颠覆。
虽然陆逐川武功天下第一,但显然萧沉影的阴招更多。他第一次与萧沉影交手便已经受伤,那日为了从箭雨下救下二人,更是带伤上阵。那天后来情形到底如何了?慕晚舟一颗心悬着,不见到逐川平安无事,始终放不下。
他对逐川的愧疚,也从未有过的强烈。
逐川是被他拉着卷入这场复仇的,一直以来深藏着情意对慕晚舟有求必应。而慕晚舟知道他的心意太迟,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又过于复杂,他自己、逐川、萧骆北,怕是深陷其中、难以脱身了。
还有眼前的萧骆北,更是他计算之外的。
这个人在自己的计划里早该死了,偏偏却跳脱了命运的安排活到了今日,还在无数次的生死交错之间证明了他对自己的真心。
慕晚舟在心里嘲弄人算不如天算,原本以为的终结却成了另一个开端。而自己与萧沉影的情意却在这一场变幻迷离之间变成了一个笑话,使他曾经坚守的信念终究灰飞烟灭。
萧沉影对他放出的摄魂功和那些纷纷箭雨、以及斥责他肮脏、恶心的话语,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无奈,终于将他心中多年来倚靠的那一点光彻底摧毁了。愕然之间,他才发现,摧毁那道光的,不是当初始作俑者的萧骆北,却正是萧沉影本人。
萧沉影如果当年真的就那样死了,反而能成为他生命中永不熄灭的信仰。
而他却在今时今日卷土重来,以另外一张脸孔出现,带着自己完全无法苟同的立场和做法,将一切碾得粉碎。
慕晚舟突然觉得好笑,双目出神的盯着茶杯残缺的一角和周边的裂痕,眸中的淡然宁和之下,掩盖着他心中的汹涌思绪。
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才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了。
如同手中这只破败残缺、沾染着薄薄茶渍的茶杯一般。
这样破旧污秽的一只茶杯,世上不会有能与之配成一对的东西,就该在某个污浊的角落独自黯淡。
说来也奇怪,领悟了这些,他并没有觉得多么难过。心里有一块,好似彻底麻木了,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其他的情绪。
他发着愣,却听到轻轻的一声清脆响声。
是萧骆北执了手里的杯,与自己手中的轻轻碰了一碰。
“晚舟,别担心,逐川肯定没事。他这一路上可是杀了我安排的所有锦衣卫,区区一个萧四,奈何不了他。”他看出了慕晚舟对陆逐川的担忧,尽量想让语气轻松些。
他手里那只茶杯,跟慕晚舟手中的一样陈旧、一样破破烂烂。他这样的洁癖,明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此刻竟也不介意,干脆的与慕晚舟一碰杯,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慕晚舟惊了一惊,他刚刚有一丝恍然,好像突然才想起来,到了这般地步,萧骆北居然还陪在自己身边。
“其实,”不知被什么驱使,慕晚舟缓缓开口,“你可以独自入关回京,四殿下不敢画你的画像,你不会在关口被抓住。只要能回京……”
“不。”萧骆北一口拒绝,“我不能将你一个人丢下。”
“我不会有事的,”慕晚舟盯着他双目,认真的说,“你早一日回京,才能重新掌控大局。阿北,你回京。你体内的余毒也差不多清除了,我会把剩下的草药交给你……”
“你……你说什么!?”萧骆北死死盯住了他,眉眼之间尽是难以置信。
“不如就此别过,阿北。”慕晚舟淡淡道,“我不再想要你的命了,也不想向你复仇了。你回去主持大局,我留在此处找到逐川,让他带我去找四殿下问清楚一切,了却我的心愿。”
“不行!”萧骆北声音发颤,“我不同意!”
“为什么?”慕晚舟与他焦躁又痛心的眸子四目相对,“这是我能帮你想到的最佳策略了。”
“没有你,我绝不走……”萧骆北双目发红,却是慢慢泛上来一层泪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几乎说不下去,纠结许久才低声道:“你是不是要抱着必死的念头去见他……”
“没有。”慕晚舟轻笑道,“只是,我想来想去,觉得不该继续拖着你了。这件事情,最后还是得我自己去面对。”
“我陪你……”萧骆北哑声道,“晚舟,你休想把我赶走……没有你,我绝不入关。”
“你……”慕晚舟很无奈,“你别这样孩子气好不好?你的皇位、景朝万里千山、西域十二国、北疆……都不想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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