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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目光随着轻飞的灰烬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薛容玦身子大好时离新年已不足十日,本打算二十一便启程的,陈昔说什么都要拉着她去一趟宝光寺,为她求个平安符。
大长公主听了连连称是,还让周俞安和薛琮都去求一个,周俞宁看大家都去也非闹着要去,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去了宝光寺。
陈昔显然常来宝光寺和主持很是熟稔,求得平安符后又与主持聊起了佛经。
他们四个年轻人便在寺庙周围闲逛,碰到了一个算卦的小摊位,那摊主是个白须老头,他笑嘻嘻地拦着四人:“几位看起来是大富大贵之相,何不来算一卦?”
周俞安嗤笑道:“你都说了大富大贵还算什么?”
那老头倒也不恼:“今日天色不早了,不如就当玩一玩,不准不要钱。”
周俞宁听到“玩”便上前拿起他的签筒开始晃,三人拦都拦不住,掉出了一支签,他捡起了自己的签。
周俞宁又把签筒递给周俞安,示意他也摇一支,周俞安对这个弟弟总是毫无办法,只得摇出一支签文。
他又把签筒递给薛琮,薛琮无奈地摇了一支,最后递给了薛容玦,薛容玦也摇了一支。
四人将自己的签文递给老头,让他解签,只看到四人的签文分别是:
周俞宁摇出了「悲欢离合总无情」1。
周俞安摇出了「风为自萧条」2。
薛琮摇出的是「碧山还被暮云遮」3。
薛容玦摇出的是「落花时节又逢君」4。
老头看着四个签文眉头都皱了起来,心中只犯难,薛容玦看了看三人的签文,心头猛地一跳。
她心下只觉不安,她急忙掏出银子放在摊位上,转头对薛琮道:“阿兄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周俞安也道:“母亲应该已经在马车等我们了。”
薛琮本也不相信这些,山路不好走,他牵着妹妹走在前面。
周俞安撇了一眼哑口无言的老头带着周俞宁随后而去,还不忘教育周俞宁:“以后不许这么淘气知不知道。”
周俞宁蔫蔫地点了点头,童音稚嫩:“知道了。”
没人看到老头在他们身后叹了口气,喃喃道:“无奈何哉,无奈何哉。”
溪云初起(十)
第二日薛琮便带着妹妹启程,还多一个周俞安。
大长公主不放心,在马车旁拉着二人絮絮交代着,一旁的周俞安也是被陈昔交代着。
周俞安笑着安慰母亲:“母亲就放心吧,儿子已经弱冠之年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陈昔笑着嗔他:“你多大在阿娘这里都是小孩子。”
周俞宁前几日知道兄长要去京都闹了大半天非要跟着兄长一起去,全家人怎么哄都哄不好,还是周俞安止住了他:“那你后院种的那些花草怎么办?”
周俞宁原本气鼓鼓的脸颊忽然就泄了气,他平生最大的志向便是成为世间最优秀的花匠。
周俞宁出生时颇有些艰难,导致他先天便有些不足,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心智会比同龄人略落后一些。
陈昔和大长公主夫妇还有周俞安对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平平安安地长大。
周俞宁虽然心智只有十来岁的孩童,可是他却在侍弄花草上颇有天分。
大长公主原有一盆兰花,不知怎的忽就败了,不论她怎样精心养护都毫无办法。
后来周俞宁见到了这盆兰花,向祖母讨走,每日向家中负责照顾花草的小厮精心养护,还真叫他养活了。
自此之后他成日里不是在自家花园里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就是为了移栽后山的花草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
陈昔曾经很为这个孩子担心,每当别家孩子都在读书习武的时候,他成日里只是笑嘻嘻地捉蝴蝶。
周俞宁听到母亲说兄长是小孩子,也笑着拉着兄长的衣袖:“阿兄也是和我一样的小孩子啦!”
周俞安摸了摸弟弟的头,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弯下腰和他实现平齐:“等阿兄到了京都,就把你表兄养的奇花异草给你弄来。”
周俞宁高兴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那阿兄可要说话算话!”
周俞安看着已经十三岁的弟弟,如稚子般天真可爱,眼中隐有泪意,却笑着道:“我们阿宁要永远顺遂,做这世间最优秀的花匠。”
大长公主夫妇和陈昔依依不舍地送走了三人,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淡出视线。
薛容玦看着自从离开了大长公主就格外沉默的周俞安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不禁想起了周俞安那晚悲伤又坚强的面庞。
薛容玦白日里听了外祖父讲述平德十五年的旧事,夜晚入睡总觉昏昏沉沉,不知是清醒还是在梦中,她总是不断地想起父亲在自己所做《东亭杂记》中的片段。
「……自前战观之,以马之不若蛮也,薛勖霖弗喜远袭,然此次之战,彼独取此法。盖以北新有国,政未辑,其一也;周铎之死,霖怒未已,其二也。据史载,周铎与薛勖霖皆自禁卫出身,或相识于微时……
「然铎之母乃昭德将军,其父亦左将军,何以宫禁之职,至而立方出战场乎?霖与铎相知,皆揣度之词,无证于史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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