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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先缓缓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只是梦而已,他怎麽会被梦给吓到,当律师这麽多年,什麽穷凶极恶的案件没接触过,他居然被梦给吓到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睡前还担忧小絮是不是吓坏了,没想到倒是自己给吓坏了。
但……那股恐慌无力依旧持续着萦绕在他心头,周嘉先掀开被子走到窗前透透气,夜色深沉,凉风吹着他微微汗湿的额头,心中那股躁郁渐渐散去。
小区楼下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灯光,光影绰绰间,他仿佛看到了年少的他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地夜跑丶锻炼身体时,妹妹小絮坐在凉亭里抱着保温瓶静静地等着他跑完。
周嘉先笑了下,眼眸溢出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念和宠溺。
年少相互依偎的画面抚慰了他骤然被噩梦吓到後的惊惧,他神情平缓下来,略微吹了吹风,就返回床上睡觉了。
接下来,一夜无梦。
周嘉先的生理闹钟在早上六点钟,平日里到这个点他就自然醒了,然後换身衣服出门跑跑步,回来的时候顺带买点早餐,或者买点食材自己做早餐,吃完早餐他会洗个澡,再去上班。
然而今天早上他的生理闹钟并没有促使他醒过来。
早上八点半,林浩和柳垂影下了夜班回家,夫妻俩进了家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周嘉先常穿去上班的皮鞋还在鞋柜里,家里属於他的拖鞋也不在玄关柜子里。
这是……还在家吗?
柳垂影丶林浩面面相觑,今天是工作日,现在都八点半,快九点了,往日里在时间上十分严谨的儿子居然还没去律所,实在是让他们俩惊讶。
柳垂影边将包包挂在玄关柜子上方的挂钩上,边试探着喊道:「嘉先?你还没去律所吗?」
家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林浩喊了喊林絮的名字,「小絮……」
林絮隐隐约约听到林浩在喊她的名字,爸和阿姨下班了?
她揉着朦胧的睡眼掀开被子,起身去开了房门,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想事,很晚才睡,这会儿才睡到她爸和阿姨都下夜班了。
嗯?林絮顿了下,不对,她哥每天早上七点多都会叫她起来吃早餐的,怎麽这会儿她爸他们都下夜班了,她哥还没来叫她起来吃早餐……
「爸,我哥呢?」林絮打开房门就是问。
林浩:……
「……我才刚下班,你在家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柳垂影没有理会他们父女俩,而是敲了敲周嘉先的房门,「嘉先,你在房间吗?是睡过头了?」
一时无人应答,林浩和林絮面面相觑,林絮脸色骤变,直接挤开柳垂影打开了周嘉先的房门,他们一家人几乎都是不锁房间门的。
「哥!」林絮跑过去,俯下身控制着音量焦急喊道。
周嘉先眉心紧紧蹙着,神情仿佛很难受一般,他听到林絮的声音,眼神恍惚地睁开眼,是妹妹小絮啊,他又做梦了?
「哥!」林絮喊道,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啊!发烧了!她连忙转身朝柳垂影丶林浩喊道:「爸丶阿姨,我哥发烧了。」
发烧,他发烧了?
周嘉先思维渐渐清晰起来,「小絮,几点了……」他嘶哑着声音艰难道。
林絮闻言,瞥了一眼时钟,「快九点了。」
这时,林浩和柳垂影拿着家里的医药箱走了过来,他们俩刚一进门就察觉周嘉先的脸色不太对,很可能发热了,因此转身回客厅拿了药箱。
林絮再是担忧都自觉地退开了,将位置让给柳垂影。
柳垂影拿出电子测温器在周嘉先的额头滴了一声,「三十八度七。是发烧了,喉咙痛是不是?」
周嘉先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下意识笑了笑,他手臂撑在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的软包上,「嗯,痛。」
「哥你别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就好。」林絮站在床尾紧张兮兮的。
周嘉先嘴角扬起,无声朝林絮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紧张成这样,以往生病和担忧生病的人在这一刻互相对调了。
柳垂影掰了掰周嘉先的眼睛,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喉咙,道:「我给你拿点药先吃着,这个药吃了会比较困,你可以睡一觉,等烧退了,再多喝点水就好了。现在不舒服的话就先躺着休息吧。」
柳垂影从医药箱里拿出来的药都是在药店里买得到的丶对症下药的冲剂,林絮连忙接过,「我来我来,阿姨你告诉我剂量和喝药的间隔时间,我来督促哥吃药。」
周嘉先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絮抿唇,一脸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周嘉先认输般地收回了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垂影也笑了笑,「这两种药都是一天三次,一次一包半。喝了药之後烧要是还没退,那就过多两个小时喝专用的退烧药。」
「好,我都记清楚了。」林絮连连点头。
发烧丶喉咙痛,小毛病丶小问题而已,柳垂影和林浩都不是很担心,儿子身体一向健康,只要吃几次药肯定就没事了,因此夫妻俩嘱咐了几句後就拿着医药箱准备离开他的卧室。
「空腹不能吃药,妈
去给你们煮点早餐吃。」柳垂影道。
林絮看着他们脸上疲倦的神情,连忙道:「爸丶阿姨,我来吧,我下个面条还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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